“住手!别碰它!” 沈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扑过来抓住陆野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陆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脑海里突然闪过第六次轮回的画面:码头的暴雨中,沈星抱着中枪的他,泪水砸在他的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那些不是你的记忆,” 沈星喘着气,将《千星图》递到他面前,“是我们的过去,是姐姐用生命替我们封存的过去。”
陆野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星纹,与掌心红印完全重合。就在这时,胭脂雪突然发出一声闷响,花芯彻底绽放,无数赤红色的光点从花中涌出,像被打翻的血珠在空中漂浮。暖棚的镜子碎片开始震动,光点落在碎片上,投射出无数破碎的记忆:
第一次轮回,沈星在花田被无面影刺穿胸膛,他抱着她的尸体哭到天亮;
第四次轮回,他被高广渊灌下失忆剂,却在看到沈星时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
第七次轮回,他们在地下室改写契约,金光中他看到了沈月锁骨处的黑斑……
“啊 ——!” 陆野抱住头蹲下身,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每一次死亡的痛感都无比清晰:枪击的灼热、火烧的剧痛、坠崖的失重…… 最让他崩溃的是第六次轮回的画面 —— 沈星为了保护他,亲手将他推下悬崖,自己却被高宇抓住,手腕上的胎记被生生剜去。
“不是的……” 沈星的哭声穿透记忆的杂音,她抱住陆野的肩膀,泪水滴在他的背上,“那些都过去了,我们已经结束轮回了……”
“结束?”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暖棚门口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沈月倚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只在锁骨处的黑斑已经蔓延到脖颈,像一条黑色的蛇缠绕着她的喉咙。她的手里攥着半根银簪,簪尖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姐!” 沈星冲过去想扶她,却被沈月轻轻推开。
“别碰我,” 沈月的声音带着气音,“黑斑已经开始侵蚀神经了,我怕会伤到你。” 她看向那株胭脂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以为能撑到你们找到解决办法,可没想到,它吸收了陆野的记忆碎片后,开花速度会这么快。”
陆野艰难地站起身,掌心红印的光芒越来越亮:“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是林鹤的儿子?”
沈月点了点头,咳嗽几声,嘴角渗出淡粉色的血沫:“妈妈的日记里写着,百年前林鹤失败后,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轮回,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守灯人,修复时光之心。但他没想到,你的执念太深,每一次轮回都选择保护沈星,反而让自己成了新的守灯人候选人。”
“那小语是谁?” 陆野追问,心脏的钝痛越来越强烈。
沈星突然僵住,她想起《千星图》里的批注,想起铜镜中红衣女人的脸:“小语是我的乳名,小时候我总爱穿红衣在花田玩…… 姐,你是说,陆野看到的,是第一次轮回我死去的场景?”
“是,” 沈月的眼泪滑落,砸在衣襟上,“那是你们第一次相遇,也是第一次分离。陆野抱着你的尸体在花田跪了三天三夜,执念太深,连轮回都没能彻底抹去这段记忆。”
就在这时,胭脂雪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花芯中的赤光暴涨,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暖棚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沈星知道,整座沈府的镜子都在同步碎裂,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正在重新占据现实空间。
“没时间了,” 沈月突然抓住沈星的手,将那半根银簪塞进她掌心,“双星血脉同时献祭,才能重设轮回界限。我是阴星,你是阳星,必须有一个人留在这里,用血脉封印胭脂雪。”
“我来!” 沈星毫不犹豫地举起银簪,就要往自己的掌心划去。
陆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红印与她的胎记贴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不准动!要献祭也是我来,我本就是守灯人的后代,这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