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星野花。当时他跟着父亲的卫队去清扫 “叛乱者” 的据点,在废墟里发现了一株开得正盛的星野花,淡紫色的花瓣在硝烟中格外醒目。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摘,却突然头痛欲裂,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 ——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在花田里奔跑。父亲说那是 “基因排斥反应”,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是沈星母亲留在星野花里的守护印记,是他被植入的程序无法压制的本能。
还有十五岁那次,他奉命监视沈星的钢琴演出。当《星湖谣》的旋律响起时,他竟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连父亲安在他后颈的监控器都发出了警报。回去后父亲给他注射了 “稳定剂”,可那种莫名的悸动,却像种子一样在心底发了芽。
“不……” 高宇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就算我的出生是被设计的,就算那些念头是被植入的,至少这一刻的痛苦是真的!至少我想救他们的心,是真的!”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冲出泥泞的山路,沿着湖边的碎石路疾驰。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勉强扫清眼前的雨幕。远处的湖心小岛隐约可见,水晶球的光芒穿透雨雾,在湖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车载电台突然发出刺啦的杂音,接着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高宇,我知道你在去镜湖的路上。放弃吧,你逃不掉的。你的基因序列里有我的权限,只要我愿意,随时能让你陷入昏迷。”
高宇冷笑一声,伸手扯下后颈的监控器,狠狠扔出窗外。“你以为我没留后手?” 他按下仪表盘下的隐藏按钮,弹出一个微型 U 盘,“我早就把你的实验数据备份了,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所有资料都会上传到国际科研联盟的服务器。你想当神?先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电台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父亲压抑的怒吼:“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我花了十五年培养你,你却偏偏学了你母亲的软弱!”
母亲?高宇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母亲,父亲只说她在生下他后就死了。可刚才的录音里,父亲分明说他的情感是 “设计好的变量”,难道连母亲的存在,也是谎言?
剧痛突然从太阳穴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知道这是父亲启动了基因里的控制程序,眼前开始发黑,方向盘在手中变得沉重。“不…… 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咬碎了后槽牙,伸手抓起座位上的急救包,抽出一支肾上腺素狠狠扎进大腿。
药物瞬间起效,视线重新清晰。他踩下油门,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湖岸的码头,溅起的水花高达数米。远处,几架黑色飞行器正从云层中钻出,机翼上的标志在雨幕中格外刺眼 —— 是父亲的私军。
“还有三分钟……” 高宇看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抓起后座的消防斧,推开车门冲进暴雨里。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却浇不灭他眼底的决绝。就算是被制造出来的傀儡,他也要亲手斩断操控自己的线。
三、湖心对决:记忆剥离仪式
镜湖小岛的雨势突然变大,砸在水晶球上发出噼啪声响。
沈星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眩晕,仿佛有无形的钩子从头顶探入,正用力拉扯她的灵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陆野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耳边的雨声逐渐遥远,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嗡鸣。她踉跄几步,膝盖重重撞在青石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 陆野立刻蹲下身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却挡不住沈星身体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星体内的星脉之力正在快速流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我…… 我看不清……” 沈星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 有人在说话,好多声音…… 妈妈的琴声,小时候的童谣,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瞳孔开始涣散,“还有火,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