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岔路口时,她隐约听到左侧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锁链拖动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石阶湿滑无比,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她硬生生稳住。
冲出密道的瞬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脖颈后的灼痛依旧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她突然想到了陆野,刚才的灼痛,会不会也传到了他的身上?他现在还好吗?
她掏出手机,想要给陆野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就在这时,她看到远处的镜湖方向泛起一层诡异的银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陆野一定在那里!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镜湖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高宇独自坐在书房里,指尖冰凉。桌面上摊着一份泛黄的协议书,纸张已经变得脆弱不堪,边缘微微卷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协议书的标题赫然写着:《镜湖契约·附属条款第三项:人格延续计划》。
签署人一栏,清晰地写着三个名字:星野千光(主研究员)、高振远(合作方代表)、沈明远(见证人)。落款日期,正是星野千光去世的前一天。
高宇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协议书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内容摘要如下:兹因“双星血脉”具有极高的精神共振潜能,可用于实现意识转移与生命延续。经三方协商,同意启动“镜像承继工程”。具体流程为:1.选取一名基因匹配度达98%以上的健康个体作为“容器”;2.在原主体濒临死亡时,将其核心记忆与人格编码植入“容器”大脑;3.利用星野花释放的特殊生物电场激活神经链接,完成过渡。注:过程中可能出现“认知混淆”、“身份错位”等副作用,属正常现象。建议持续监控“容器”的情绪波动及社会适应能力。
“容器”……
高宇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冰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别让他们把你变成另一个人……一定要守住自己……”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原来,他高宇,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容器,一个用来承载某个人格、某个灵魂的工具。而所谓的“高宇”这个身份,或许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异常:偶尔会突然冒出陌生的记忆碎片,看到一些从未去过的地方;有时候会说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话,语气和神情都变得陌生;甚至有时候,他会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眼神阴冷,带着不属于他的嘲讽。
以前他以为这些都是错觉,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错觉,而是“认知混淆”的副作用!是那个被植入的人格在试图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惊醒的噩梦,僵硬地拿起手机。
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未知:“你看到了吗?花铲说话了。”
高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花铲?是星野千光的那把旧花铲吗?它怎么会“说话”?发这条消息的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他立刻拨通了沈星的电话,想要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可电话刚拨出去,就被直接挂断了。他又赶紧拨打陆野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两人都联系不上!
高宇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他心中不断攀升。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劈开夜空,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旧合影——那是他、陆野和沈星小时候在沈府花园里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三个孩子笑得天真烂漫,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
可奇怪的是,在雷光闪过的瞬间,照片中的陆野,嘴角竟然缓缓扬起,露出一个不属于孩童的冷笑。那笑容阴冷、诡异,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与照片里天真的氛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