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独自站在湖岸边,冷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发紧,却浑然不觉。阿毛蹲在他肩头,尾巴死死缠着他的脖子,金色竖瞳里满是不安,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小爪子还往他颈窝里缩了缩。
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隐隐翻着诡异的涟漪,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苏醒,搅动着湖底的能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腥气,混着星野花的苦香,闻着让人头晕目眩。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的红印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脚下的泥土微微震动,无数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缠绕成一道螺旋状的屏障,环绕在他周身,将暴雨挡在外面。
远处的树影晃动,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它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是一团纯粹的黑色雾气,无声地伫立在树旁,似在凝视,又似在守望。
是“无面影”。
这一次,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名沉默的守望者。
陆野望着那团黑影,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带着期盼与忐忑。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黑影开口,声音在暴雨里透着坚定:“是你吗?我父亲……你还在,对不对?”
黑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它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顺着地面飘向陆野脚边。雾气在泥土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消散。
而原本湿漉漉的泥土上,赫然浮现出一行浅浅的刻痕,是用指尖划出来的,力道不大,却字字清晰:
“活下去,等她开花。”
陆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混着冷雨砸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刻痕,泥土的湿凉顺着指尖传来,带着真实的温度。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留言。“她”,指的一定是沈星,是星野花,是他们这些守护者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希望。
他终于确认,父亲还活着,至少他的意识还在。他被困在心宁境里,无法现身,却一直关注着他,守护着他。
陆野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握紧拳头,掌心的红印光芒更盛,周身的藤蔓也随之舞动起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战争的序曲。他必须变强,必须找到父亲,必须阻止高家的阴谋,守护好沈星,守护好镜湖,守护好父亲用自由换来的一切。
四、祠堂惊魂:高父的复苏
数里之外,一座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古老祠堂。
祠堂早已成了荒墟,蛛网在梁间结得密密麻麻,厚尘覆在供桌上,踩上去簌簌作响。只有正中央的供桌前,点着两根白烛,烛火摇曳不定,把一面布满裂痕的古镜照得忽明忽暗。镜面蒙着层水雾,隐约能看见个穿灰袍的男人盘坐在幽暗石室里,双眼紧闭,面色枯槁得像块朽木,胸口起伏微弱,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的手腕上,绑着一条银色的饰链,链坠是一枚星形符文,符文表面刻满了细小的纹路,正随着某种神秘的频率轻轻震颤,发出微弱的紫光。
突然,星形符文的紫光骤然变得耀眼,照亮了整个祠堂。
盘坐的男人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从千年沉睡中苏醒。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死寂,却又在眼底最深处蜷着化不开的执念与疯狂,像被黑暗啃噬后仅剩的余烬。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污垢。他从供桌上拿起一把生锈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他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面前的石壁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我要回。”
血字刚落,整面石壁突然渗出黑色雾气,丝丝缕缕的,像活物似的缠向天花板的星纹雕刻。那雕刻是镜湖底星纹阵的缩小版,纹路复杂交错,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与血字相呼应。
而在那星纹雕刻的中心,赫然刻着两个名字,用鲜血染红,格外醒目:
沈星、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