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梦见了一个地方。”高宇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梦境的细节,“全是镜子,无边无际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我。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杀人。镜子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说:‘你们终于准备好了,轮回该重启了。’”
沈星浑身一震。这个梦境,和他之前梦见的倒悬古宅虽然不同,却有着同样的诡异和绝望。
高宇睁开眼,苦笑着看向沈星:“我猜,你也做了类似的梦,对不对?”
沈星沉默地点头。此刻,无需再多言,他们都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的联系,远不止血脉那么简单。这种连接超越了物理规则,是灵魂层面的共感,是星野花赋予他们的,无法挣脱的枷锁。而此刻,这种枷锁正在被强行激活,将他们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你们不能待在这里。”沈月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门锁被她轻轻转动,她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脸色更加难看。
“为什么?”沈星转过身,看向沈月,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对不对?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月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将手中的研究笔记摊开。“爸妈当年做的实验,你们只是其中一环。”她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星野花不是普通的植物,至少不完全是。它是一种‘意识聚合体’,诞生于千年前某次失败的炼金术仪式。当时的炼金师想炼制‘永生之花’,却意外融合了无数死者的意识,形成了这个怪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星和高宇,眼神里满是愧疚:“它需要两个拥有相同基因模板的生命作为容器,才能维持稳定存在。你们,就是这一代的‘双生容器’。”
“所以那个‘影子’……是我分裂出去的部分?”沈星的声音发紧,他想起了影子最后释然的微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准确地说,是你被剥离的‘情感本源’。”沈月低下头,不敢看沈星的眼睛,“爸妈和其他研究者认为,纯粹的理性更适合作为容器存活,也更容易控制。于是他们用特殊的药物和仪式,把你的情感、恐惧、怜悯、快乐……所有属于‘人’的情绪全部切割出来,封入花园地底,喂养星野花,维持它的休眠状态。那个影子,就是你的情感本源所化。”
“所以我是多余的?”高宇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悲凉,“还是说,我只是个备份?如果沈星的容器出了问题,就用我来替代?”
“你不一样。”沈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高宇,“你是后来加入的‘变量’。研究者们本想用你替代那个被剥离的情感本源,让沈星成为完美的容器。可他们没想到,你体内也出现了胎记,说明你早就被星野花的根系选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这不该发生……除非……”
“除非什么?”沈星和高宇同时问道。
“除非命运本身,也在反抗控制。”沈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星野花的意识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也在成长,也在反抗。或许是它选中了你,让你成为打破轮回的希望。”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刺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沈星和高宇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停在窗台上,羽毛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一双眼睛却泛着诡异的银光,死死盯着花园的方向,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株新生的金色星野花。
下一秒,这只乌鸦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猛地振翅飞起,朝着玻璃窗撞了过来。
“砰!”
玻璃应声碎裂,碎片飞溅。乌鸦跌落在房间的地板上,翅膀抽搐了几下,却没有挣扎,而是用喙艰难地指向自己的腹部,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祈求。
沈星皱着眉,蹲下身,颤抖着手翻开了乌鸦的羽毛。在它翅膀下方的皮肉里,嵌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管状物,尾端连接着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延伸至窗外——显然,这只乌鸦是被人操控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