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前,也就是昨夜沈星在花园与影子对峙的时候,陆野正独自坐在避世花园外的八角亭里。亭外雨下得正急,打在亭檐上噼啪作响,模糊了远处的灯火。他手里摩挲着一块残破的银饰,那是他在整理父母遗物时,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找到的。
银饰是不规则的片状,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刻着细密的古老符文,和星野花的纹路高度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威严。更奇怪的是,每当他靠近沈府花园,这块银饰就会微微发热,距离越近,温度越高,甚至会发出极轻微的蜂鸣声,像某种预警。
陆野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银饰上的符文,试图唤醒更多被遗忘的记忆。这些天,那些碎片化的童年片段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却又像被浓雾笼罩,抓不住,看不清。
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光影。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蹲在他面前,女人的脸看不清,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星野花相似的香气。“阿野,记住,你是‘守印者’,不是继承人。”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继承人承的是力量,守印者承的是责任。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因为只有你,能在轮回重启时,守住最后的平衡。”
画面一转,变成了漆黑的夜晚。有人将一把冰凉的花铲塞进他手里,那把铲的形状,和他后来交给沈星的旧花铲几乎一模一样。“记住,当花开双色,便是轮回重启之时。”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恐惧,“别让守印者靠近镜湖,别让继承人唤醒影子,否则……一切都完了。”
还有一个片段,是在漫天飞雪的夜里。年幼的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雪地里奔跑,身后有模糊的人影在追赶,喊着:“抓住他!不能让他接近镜湖!他会唤醒沉睡的东西!会让整个镜湖镇陪葬!”
“啊——”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那些记忆碎片像被强行掐断的电影,瞬间消失,只留下尖锐的痛感。
“又来了。”陆野靠在亭柱上,大口喘着气,指尖的银饰还在发烫。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阻止他想起过去,阻止他弄清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就在这时,掌心的银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温度瞬间升高,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陆野下意识地想把它扔掉,却发现银饰像长在了掌心一样,根本甩不开。与此同时,远处的沈府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厚重的石门被撞开,又像是某种封印破裂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朝着沈府花园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淡紫色的光柱冲破雨雾,冲天而起,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消失了,却照亮了半边夜空,连厚重的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晕。
“糟了。”陆野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这光柱的含义——那是星野花的意识突破压制的信号,是那个被囚禁了千年的存在,开始反扑的征兆。他再也顾不上头痛,站起身就朝着沈府的方向狂奔,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却丝毫没有减慢他的脚步。
沈月比他更快抵达花园。
沈星在花园与影子对峙时,沈月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父亲的书房。她知道,父亲一定留下了更多关于星野花、关于轮回的秘密。她在书房最里面的书柜后,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夹层,夹层里放着一叠泛黄的研究笔记,最上面的一本,编号是【x-7】。
当那道紫色光柱亮起时,沈月正握着这本笔记翻看,指尖触碰到纸页上冰冷的文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她来不及多想,抓起笔记就往外冲,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子,赤着脚踩过湿冷的石板路,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底传遍全身,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脆弱。
她手中的《星野花活性监测日志?第七次轮回终止记录》上,用父亲工整的字迹写着清晰的预警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