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阻拦:“沈女士!您不能这样!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别拦着我!”沈月嘶喊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不懂!如果她逆唱了童谣,就会打开归墟之门!她会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护士被她的情绪吓住,却依旧没有松手:“沈女士,您冷静一点,您说的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您太焦虑产生的幻觉。医生说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情绪激动。”
“幻觉?”沈月苦笑,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等你们明白这不是幻觉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她用力推开护士,踉跄着冲向门口。她知道没人会相信她,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她必须立刻赶到沈星身边,阻止她做傻事。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胸口传来阵阵剧痛,每跑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肺。她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迹,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必须赶到沈星身边,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拦住她。
回到沈府老宅时,沈星已经被童谣彻底包围。它从四面八方涌来——窗外的夜风里、天花板的缝隙中、地板的砖缝里,甚至她的血液里、骨骼里。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细小的丝线,缠绕着她的神经,牵引着她的双手,一步步走向那架旧钢琴。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缓缓落在琴键上,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小……星星……”
音符落下的瞬间,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完整的旋律,包括那段被红笔修改过的诡异变调。更可怕的是,她的大脑正在自动计算如何逆唱它——将整首歌的旋律倒序演奏,如同解开一道古老的密码锁。
“停下!沈星,你快停下!”陆野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按下下一个键。他的声音急促而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虑,“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是献祭仪式的最后一环!一旦你完成逆唱,你就不再是封印的容器,而是‘她’回归的桥梁!你的灵魂会被抽出,你的身体会被占据,你将彻底消失!”
沈星泪流满面,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可她说她是我的姐姐……我能感觉到,她好孤独,她在镜子里待了几十年,一直在等我……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那是幻觉!是陷阱!”陆野用力抱住她,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要破裂,“那是无面影利用你的情感弱点制造的共情陷阱!真正的姐姐早就死了!现在想回来的,是一个集合了百年怨念的聚合体!它只是披着你姐姐的皮囊,想利用你打开归墟之门!”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沈星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声音带着绝望的质问,“你有没有失去过至亲?有没有在深夜里听见他们的声音,想抓住却又抓不住?你说它是假的,可它明明那么真实!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她的悲伤,她的渴望,这些都是假的吗?”
陆野愣住了。沈星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昏迷的日子,梦见一个温柔的女人站在床边替他盖被子,轻声哼着摇篮曲。醒来后他问父亲,父亲告诉他,那是他的阿姨,早在他出生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那个梦境,想起女人温柔的声音,怀疑那是不是阿姨的灵魂来看过他。他也曾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幻。可父亲的日记告诉他,那很可能是无面影的早期试探,只是因为他当时血脉未觉醒,才没能成功入侵。
但现在,他不能软弱,不能犹豫。他必须斩断沈星的这份执念,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毁灭。
“正因为我知道真假难辨,我才更要阻止你。”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星,看着我。如果你走了,谁来守护这个世界?谁来替那些真正死去的人留住最后一丝清明?谁来找回你被困在心宁境的父亲?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沈月,还有很多人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