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花园深处的那片花田突然有了动静。原本枯黄的星野花茎,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齐刷刷地向上扬起,枯皱的花瓣缓缓张开,露出中心漆黑如墨的蕊心。更诡异的是,每一朵花的顶端,都凝聚着一滴晶莹的液体,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紫金色的光芒,像一颗颗凝固的星辰。
花液。
陆野和沈星同时认出了这东西。据父母留下的手稿记载,这是星野花最纯粹的能量结晶,既能激活双星血脉,也能引动时空裂隙,威力无穷。但手稿里也写着,花液极少出现,更从未有人见过它自然生成——除非,整个避世花园进入了“共鸣状态”,在响应某种强大的召唤。
“不好!”沈星猛地从青石后冲出来,朝着花田的方向狂奔,“它们在响应某种信号!快阻止根系吸收花液,一旦被它吸走,封印就彻底破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地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像是万千根须同时在泥土里蠕动、穿梭。紧接着,花田周围的泥土开始翻涌,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还长着尖利的倒刺,泛着诡异的黑色。它们速度极快,瞬间就缠绕住了最近的几株开花植株,将其连根拔起,拖着往地底的裂缝里送。
“来不及了。”陆野咬牙,抓起花铲就往花田跑,“根系已经开始自主汲取能量了!”
沈月也跟了上去,刚跑几步,就被地面的震动晃得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树干,抬头望向老井的方向,却正好看到井口的黑雾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瞳孔猛地收缩——黑雾里,似乎浮现出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仰望着她,双手合十,姿态诡异,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诅咒。
那一刻,沈月突然明白了。她一直隐瞒自己的病情,一直挡在沈星身前,不是因为怕死。她是怕,一旦自己倒下,体内那股被压制了十几年的“阴力”就会彻底失控,成为打开那扇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我必须离开。”沈月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正在和藤蔓缠斗的沈星闻言一愣,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陆野也停了下来,花铲刚斩断一根藤蔓,藤蔓断裂的地方就渗出黑色的汁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你疯了?现在外面全是黑影,你出去就是送死!”
“如果我是容器,就不能留在这里。”沈月苦笑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每次我靠近花园中心,星野花的反应就会更剧烈,藤蔓也会更疯狂。我的血……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养料。”
“胡扯!”陆野怒吼一声,冲过去想抓住她,“你以为你走了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这根本不是离开,是去送死!你说的话,跟烈士遗言集锦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送死。”沈月轻轻避开他的手,眼神柔软却异常坚定,“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件事——我到底是沈月,还是你们沈家,或者说,是那些人等待了百年的祭品?”
风突然停了。
万籁俱寂。
连地底的根系蠕动声都消失了,只有那片花田的星野花还在无声摇曳,紫色的花液在花瓣顶端闪烁,像是在静静聆听这场对话,又像是在等待着某种裁决。
而在避世花园之外,山路的尽头,一辆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细小的星图。他的左手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银戒,戒面是扭曲的星纹,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男人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正显示着避世花园的实时监控画面——温度、湿度、电磁波动、生物电频率……各项数据都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一闪一闪,格外刺眼。尤其是“轨迹偏移率”这一项,已经飙升到了23.7%,还在不断上升。
“比预计提前了六天。”男人轻声说道,语气里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看来,宿主已经开始觉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