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警告我?”沈星低头看着花铲,声音有些发颤,“前面有危险?还是说,刚才的黑影,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花铲不再震颤,淡紫色的液体也停止了渗出,仿佛完成了使命,恢复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向前走去。越是靠近,心中的预感就越强烈,胸口的胎记也开始隐隐发烫,像是在与某种遥远的气息产生共鸣。
约莫半刻钟后,他来到一处废弃的石亭前。石亭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石柱,藤蔓缠绕其上,覆盖了大半的石面。石桌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扭曲缠绕,与父母研究手稿中记载的“古老契约”图腾极为相似,显然这里曾经是某个仪式的举办地。
而在石桌中央,静静放着一枚银蝶耳坠。
沈星瞳孔骤缩。
那是沈月从不离身的家族信物,是她十五岁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这些年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戴着,从未摘下来过。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耳坠,触手冰凉,没有一丝人体残留的温度——仿佛它已经被摘下许久,早已失去了主人的气息。
“你来得比我想得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雾中响起,温柔得让人心碎。
沈星猛地抬头,手电的光束直射向声音来源处。
亭外的浓雾中,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长发披肩,随风轻轻飘动,穿着沈月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风衣,身形轮廓与沈月一模一样。她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微微抬起的手,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另一只耳朵——那里空空如也。
“姐?”沈星试探着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忐忑,“真的是你吗?你没事吧?”
那人缓缓转身。
恰在此时,云层散去,一轮残月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面容。
是沈月。
可又不是。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姐姐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反射,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阿星。”她轻声道,声音是沈月的声音,语调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有人在刻意模仿她的说话方式,差了那么一点神韵,少了那份藏在温柔下的担忧。
“你是谁?”沈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花铲,心脏狂跳,“你不是我姐!我姐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我是你姐姐啊。”假沈月歪头一笑,动作轻盈得不像一个重病在身的人,“我一直都在。只是以前……那些属于‘阴’的部分,藏得太深了,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现在,它终于醒了,我也完整了。”
沈星脑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了阿毛带回的那片紫色花瓣上的警告:“别相信银蝶。她是假的。”
原来如此。
这枚银蝶耳坠,根本不是沈月不小心遗落的,而是对方故意留下的诱饵,引他一步步来到这里。而眼前这个“沈月”,不过是寄居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或许是无面影的分身,或许是百年前未能完成仪式的残魂,又或许……是那个传说中被封印的“阴力”的具象化。
“你把她怎么了?”沈星的声音发颤,愤怒与担忧交织在一起,“我姐的身体呢?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把她怎么样。”假沈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我只是……借用了她的壳。毕竟,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她自愿牺牲自己,换取你的平安,换取双星血脉的完整。”
“放屁!”沈星怒吼,情绪彻底爆发,“我姐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她那么努力地活着,那么努力地和黑斑抗争,就是为了能多陪我几年,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只是一个占据了她身体的怪物!”
“哦?”假沈月的笑意加深,眼神却依旧冰冷,“那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为什么每次看你受伤,都会躲进房间偷偷哭?你知道她宁愿咳出血,也不愿告诉你她的病情正在恶化?你知道她在瑞士的那个晚上,本可以跟着寻光会的人逃走,却选择留下来,替你承受那些实验的痛苦?”
沈星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些事……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一直刻意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