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与沈星对视,眼中满是恐惧:“那个‘你’,已经开始具现化了。他不再只存在于你的意识里,他能影响现实,能主动攻击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面对自己、却又无法战胜的恐惧,是明知宿命逼近,却无力挣脱的绝望。
但比恐惧更深的,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宿命感。
陆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银饰——刚才情急之下,他将银饰掷出击退黑雾,此刻已经重新用红绳串好。他将银饰递到沈星面前,语气坚定:“拿着。”
沈星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唯一遗物,我不能要。”
“正因为是唯一的遗物,才更要给你。”陆野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银饰塞进他手里,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以为它只是普通的护身符?不是的。我妈说过,这枚银饰是用胭脂雪花蕊提炼的金属铸造的,里面融入了我们家族的血脉。它不只是护身符,更是‘阴性存在感应器’。它能精准感知到阴性存在的能量波动,尤其是……和你同源的那个存在。”
沈星迟疑地握紧银饰,指尖刚触碰到金属表面,异变突然发生——
原本冰冷的银饰瞬间升温,温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仅仅几秒钟,就烫得让沈星几乎要握不住。不仅如此,银饰中央的星纹竟开始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罗盘在锁定目标,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片刻后,星纹旋转停止,其中一道最亮的纹路,精准地指向了沈府的东北角——地窖的方向。
“那里……不是早就被封死了吗?”沈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记得陆野说过,地窖在二十年前就被父亲用水泥封死了,原因是有人在里面看到了“会走路的影子”。
“二十年前,你父亲亲自下令用钢筋水泥封死了地窖入口,还派专人看守了三年。”陆野的眼神愈发凝重,“我妈留下的笔记里记载过,沈家地窖深处有一间密室,是‘双星计划’的核心实验区。现在看来,新的古镜,就是在那里成型的。”
沈星心头一震,握着银饰的手微微发抖:“所以……它在召唤我?银饰的温度,就是召唤的信号?”
“是。”陆野点头,语气沉重,“银饰的温度和反应强度,和那个‘你’的意识强度、与你的距离成正比。它越热,说明那个‘你’离你越近,你们之间的意识连接也就越强。等到哪一天,银饰彻底冷却,不再有任何反应……”
“我就彻底被他取代了,对吧?”沈星接过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真讽刺啊。我活了十八年,一直以为最大的敌人是无面影,是那些搞实验的人。结果到最后才发现,最想杀死我、取代我的,竟然是我自己。”
陆野沉默了片刻,看着沈星眼底的绝望,突然伸出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听着,沈星,”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不信什么命运注定。如果真有什么狗屁宿命,说你是被选中的‘容器’,注定要被取代,那我也愿意做那个帮你逆天改命的人。你的命,不是天定的,是你自己的。”
沈星怔怔地看着陆野,眼眶突然有些发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父母早早离开,沈月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护他,却从未告诉他可以反抗命运。而陆野,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却愿意陪他对抗所谓的宿命。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奇怪的是,他们的影子并没有重叠在一起,反而在地面上微微错开,像是被不同的光源照射,又像是时间差了一拍,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地窖的入口藏在老厨房的灶台下方,伪装成一块普通的青灰色地砖。如果不是陆野从母亲的笔记里找到了线索,恐怕就算有人天天在灶台前做饭,也绝不会发现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