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窗外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彼此眼中的疲惫与执念。沈月看到陆野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陆野看到沈月苍白的脸色,锁骨处的衣物下隐约透出黑斑的轮廓,心头一紧。
然后,沈月转身,从柜底取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给他:“擦擦吧,别病了。你要是倒下,就没人告诉我真相了。”
陆野接过毛巾,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中莫名一暖。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着湿发和脸颊。动作间,袖口滑开,露出手腕内侧一道尚未痊愈的红痕——那是昨日为了测试星野花液的纯度,被花液灼烧所致的印记,形状隐约呈星状,与沈月的胎记如出一辙。
沈月看见了。
她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却没有点破。她早就怀疑两人之间有某种联系,从童年时同步的噩梦,到成年后胎记的共鸣,再到现在这相似的印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她不敢深究的答案。
片刻的沉默后,她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高宇……真的死了吗?”
陆野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但我亲眼看见他走进那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浆刻意覆盖,看不清归属。第二天清晨,车停在城郊废弃工厂外,车门大开,车内血迹斑斑,驾驶座上只剩下一枚染血的铂金戒指——是他从不离身的婚戒,上面刻着他妻子的名字缩写。”
沈月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冰凉。高宇虽然曾帮高父做事,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和沈星,甚至在关键时刻提醒过他们危险。她一直以为高宇只是身不由己,却没想到他会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他没逃?是被人带走了?”
“更像是……交易。”陆野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确保只有她能听见,“有人用他妻子和孩子的性命威胁他,逼他交出‘那份东西’。高宇性子看似圆滑,实则最重家人,为了他们,他什么都能做。”
“什么东西?”沈月追问,心跳越来越快。
陆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是什么。胭脂雪的完整研究资料,还有你父母留下的‘双星契约’原件。”
沈月的呼吸一滞。
胭脂雪,是父母毕生研究的核心,据说能与星野花产生共鸣,激活双星血脉的真正力量;而双星契约,是沈陆两族先祖定下的约定,里面记载着双星血脉的起源和控制方法,一直被父母藏在隐秘之处,连她都从未见过。
“他们想要重启实验。”陆野继续说道,语气凝重,“而你,是唯一能激活星野花液的人——因为你的血,与初代星野花同源,是天生的‘钥匙’。”
屋内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如鼓,敲打着屋顶、窗棂,也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沈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母亲的谎言、父亲的失踪、自己身上的黑斑,所有碎片化的线索,此刻终于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锁链,将她牢牢困住。
许久,沈月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所以你们都以为,我是钥匙?是工具?是可以被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母亲骗我,父亲瞒我,连你……也只是为了这份契约和资料才来找我,对不对?”
“我不是他们。”陆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拿走什么,而是想告诉你真相——关于你母亲,关于二十年前那场实验室大火,关于你锁骨的胎记为何会灼痛,关于你咳血的真正原因。”
沈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怀疑覆盖:“你说什么?我母亲她……”
陆野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破损,边角卷曲,显然被珍藏了许多年。他将笔记本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沈月面前:“这是我阿姨临终前交给我的。她是你母亲的助手,也是当年实验室大火的幸存者。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咳血,锁骨出现黑斑,就必须把这个交给你,让你知道所有真相。”
沈月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颤抖,不敢去碰那本笔记本。她害怕里面的内容会彻底摧毁她仅剩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