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多想,加快脚步跟上,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与风声保持一致。越往花园深处走,空气越冷,仿佛进入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冰窖,连风声都变得沉闷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枝桠交错如鬼魅的爪牙,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人分不清哪些是树影,哪些是真正的黑暗。
沈星在一处断墙后停下脚步,借着残破的砖石掩护,探出头望向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弃的温室。温室的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锈蚀的铁架,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深绿色的藤蔓像巨兽的血管,爬满了整个支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宛如一具巨大的骨骼标本。
而陆野,正站在温室外的空地上,背对着她,低头专注地摆弄着什么。他的长衫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脚踝处绑着的布条,那是她去年为他包扎伤口时留下的,没想到他一直没拆。
沈星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脚步,躲到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后。这棵树的树干粗壮,枝叶繁茂,足以将她的身影完全遮挡。她从腰间取出望远镜,缓缓对准陆野的方向,镜片调整的瞬间,他的动作清晰地映入眼帘。
陆野正用一根细长的木簪,在地上画着复杂的图案。那图案由无数交错的线条组成,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中心是一个逆向旋转的星形符号,每一笔都画得极为精准,没有半分犹豫,显然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紧张,更像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痛苦,每画一笔,他的肩膀就会微微耸动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画完图案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刻着精致的星野花纹,那是沈家独有的瓷器样式。沈星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瓶子,和母亲生前用来装星野花液的瓶子一模一样!
陆野轻轻拔开瓶塞,透明的液体从瓶口缓缓流出,滴入星形图案的五个顶点。液体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反而像是被地面吸收了一般,迅速渗入泥土。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起来,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图案的纹路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跳动、游走,将整个图案映照得清晰可见,泛着幽幽的冷光。
星野花液!
沈星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颤抖。母亲的手稿里写得清清楚楚,星野花液唯有在双星交汇的午夜,由血脉纯净的沈家之人亲手采集,才能保留其灵性。它不仅是治疗锁骨黑斑的良药,更是开启古老仪式的关键媒介,寻常人根本无法提取,更无法使用。
陆野不是沈家的人,他怎么会有星野花液?又为何要在这里举行仪式?
无数疑问在她心头炸开,让她几乎要冲出去质问。可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一块碎石从坡上滚落,“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野的动作猛地一顿,猛地回头!
沈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暂停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藏身的方向,带着审视与警惕,仿佛能穿透茂密的枝叶,看清她的藏身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她的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劲装,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响彻耳畔,生怕被陆野察觉。
数秒后,那道目光缓缓移开,陆野没有走来查看,只是重新转过身,面向那道光阵。可沈星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许多,长衫下摆下的手,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她送给她的防身之物。
他发现了?还是在故意引诱她现身?
沈星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依旧没有动弹,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紧接着,她听见陆野低声念诵起一段古老的语言,音调古怪而晦涩,似吟似咒,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顺着夜风飘来,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听得不太真切,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却每一个都像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归位……契约重启……以血为祭……双星合一……”
以血为祭?双星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