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翻,纸页的褶皱越来越深,字迹也越发潦草:“我宁愿星儿永远活在懵懂之中,永远不知道这些残酷的真相。可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无人能挡。若有一日,她主动追寻这些答案,或许……便是她的宿命,也是沈家无法逃避的责任。”
沈星的眼眶骤然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去眼泪,指尖却不小心蹭掉了一小块纸屑,露出了下方一行被刻意划掉的小字,墨迹虽淡,却依旧能辨认清楚:
“陆家之子,血脉相连,却非同源。他是开启阴阳星印的钥匙,亦可能是锁住无面影的枷锁,更或许……是星儿命定的劫数。”
陆家之子?
沈星猛地抬头,油灯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脑海中瞬间闪过陆野的脸庞——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他为她熬药时专注的神情,他在镜湖边低声呢喃时落寞的背影。是他,一定是他。
无数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每次她锁骨处的胎记发作,哪怕陆野远在府外,也总能第一时间赶回来,递上对症的汤药;他那把花铲的木柄磨损处,隐约露出的星纹,竟与她手中这把如此相似;还有那次雨夜,她发烧昏迷,朦胧中听见他在床边低语:“我不该来的,可我若不来,谁来护你周全?”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担心她的病情,如今想来,每一句话都藏着深意。他说的“不该来”,究竟是不该闯入她的生活,还是不该触碰这被诅咒的宿命?
沈星合上日记,将它紧紧抱在怀里,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锁骨处的胎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隐隐发烫。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中的决绝。
她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被蒙在鼓里。沈月还下落不明,无面影虎视眈眈,陆野的隐瞒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母亲日记里的“献祭”,又指向谁?
沈星转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又从抽屉里翻出父亲生前留下的军用望远镜——那是父亲在海外求学时带回的,镜片虽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她将望远镜藏在腰间,又在脸上抹了些许灰土,遮掩住过于显眼的肤色。最后,她走到桌边,将母亲的日记仔细藏回原处,又拿起那把星纹花铲,紧紧握在手中。
木柄传来温润的触感,星纹处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她走到厨房,将一只空瓷瓶悬挂在水缸边缘,瓶底与缸沿仅隔一丝缝隙,稍有震动便会倾倒漏水。这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只要护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她便能趁机潜入后花园,跟踪陆野。
做完这一切,沈星回到房间,熄灭油灯,静静等待着夜色最深沉的时刻。窗外的风声越来越急,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奏响前奏。
二、无声的追逐
“哗啦——”
半个时辰前,东侧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护院的呵斥与急促的脚步声。沈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趁着府中巡逻的注意力被吸引,像一道暗影般贴墙移动,脚步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端的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穿过后院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因常年潮湿而滑腻,她特意选了边缘凸起的地方落脚,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缝隙。夜风卷着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些许凉意,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侧门后的小径两旁,种满了胭脂雪。这种只在深夜绽放的花卉,花瓣呈细碎的星形,洁白如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散发出清冽的幽香。沈星记得母亲说过,胭脂雪是极通灵性的花,能感知人心深处的恶意,若有带着杀意的人靠近,它的香气便会骤然转苦,提醒人们危险将至。
可此刻,鼻尖萦绕的依旧是纯粹的清香,没有半分苦涩。沈星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头掠过一丝疑惑:陆野没有恶意?还是说,他的目的并非伤害,而是其他?亦或是……他本就属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连灵性的花卉都无法感知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