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你想清楚了。” 长老的声音很沉,“剥离影子,需要用你的一半寿命做代价。而且影子一旦封印,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会永远困在镜湖里,看着光活着,直到光死的那天。”
林晚秋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星,孩子睡得很熟,额间的胎记亮得像星星。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是 “光”,她的影子被封印在镜湖里,不到十岁就死了。她不想让女儿重蹈覆辙。
“我想清楚了。” 她把沈星递给旁边的陆野(那时他才十二岁,是母亲收养的守渊人后裔),“我要把她的影子封进镜子里,但我不用‘灭影术’,我用‘共生术’—— 影子不会死,他会和光共用一条命,等光长大了,也许…… 也许还有和解的机会。”
长老叹了口气,把古镜放在祭坛中央:“共生术是禁忌,一旦用了,光和影就再也分不开了。要是有一天影子醒了,光要么接纳他,要么和他一起死。”
仪式开始时,满园的星野花都渗出了紫汁,像在哭。林晚秋割破手腕,把血滴在古镜上,镜身泛起银雾,雾里渐渐显出个黑胎记的婴儿,和沈星长得一模一样。婴儿看着她,没有哭,只是伸出小手,像是要抓她的衣角。
“对不起。” 林晚秋的眼泪掉在镜子上,“等你姐姐长大了,我一定带她来看你。”
镜子突然发出刺眼的光,影子被吸了进去。林晚秋当场吐了口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接过陆野怀里的沈星,在孩子耳边轻声说:“星星,以后你要是觉得孤单,就来镜湖边喊‘影’,他会听见的。”
可她没等到那一天。三年后,她被净血会的人追杀,死在镜湖边,临终前把银饰交给陆野,让他等沈星长大再交给她,却没来得及说银饰里藏着 “共生术” 的解药 —— 只要双星同辉时,光愿意接纳影,银饰里的蓝宝石就会化解 “两亡” 的诅咒。
“所以…… 他不是要杀我。” 沈星看着碎片里的影子,突然觉得心疼,“他是想让我记得他,对不对?”
陆野还没说话,湖面突然炸开!
不是普通的水花,是带着银雾的水柱,有三丈高,在空中凝成个黑色的人影。人影缓缓落地,穿着和沈星一模一样的深灰斗篷,额间的胎记黑得像墨,眼睛里却含着泪,手里还拿着那半块巧克力蛋糕,蛋糕上的奶油早就化了,沾了满手。
“你终于来了。” 影子的声音和沈星一模一样,却带着水的潮气,“我等了你十五年。”
沈星后退了一步,又很快停下。她看着影子手里的蛋糕,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雷雨天,衣柜里的声音不是哭,是在喊 “姐姐,我怕打雷”。
“你…… 一直在等我?” 沈星的声音发抖。
“我等你记得我。” 影子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等你记得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湖底的星星,等你记得你把不爱吃的巧克力都给我,等你记得你生日那天,是我替你摔下楼梯,断了腿。”
沈星的头突然剧痛,无数被遗忘的记忆涌了进来:
—— 五岁那年,她爬树摔下来,是影子替她承受了骨折的疼,她只觉得胳膊酸了几天;
—— 七岁那年,她偷吃父亲的药,是影子替她吐了一夜,她只觉得肚子不舒服;
—— 十岁那年,她把母亲的玉簪弄丢,是影子在湖里找了三天,她只觉得母亲没怪她很奇怪;
—— 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她在灵堂哭,影子在湖里疼得打滚,却还在镜子里对她说 “姐姐别哭”。
“对不起。” 沈星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我只是…… 不记得了。”
“我知道。” 影子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我看见你每年生日都买巧克力蛋糕,看见你把《心渊录》藏在枕头下,看见你每次打雷都抱着被子发抖 —— 我知道你没忘记我,你只是记不起来了。”
陆野提着灯笼,往后退了一步。他看见沈星的胎记开始变灰,影子的胎记开始变亮,湖面上泛起银纹,和银饰上的星轨呼应 —— 双星同辉,要开始了。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的游戏吗?” 影子伸出手,“谁输了谁就跳进湖里。当年我输了,现在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