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瞳孔已变成泛着冷光的灰白 —— 是影。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玉佩,认出这是母亲的遗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冷意覆盖。“还留着这种东西。” 他低声自语,把玉佩揣进怀里,转身走向书房。
他知道沈砚之今早要见 “星象师”—— 昨夜他在沈砚之的窗外待了半宿,听见他和密探的对话:“断命司给了七日期限,合相仪式必须在七月十五前完成,否则江南的结界会破,心渊的怨气会泄露。”
影冷笑一声。所谓的 “星象师”,根本是断命司的奸细,来监督合相仪式的。而沈砚之,明知对方的身份,却还是要见 —— 为了 “家族使命”,他连儿子的命都可以赌。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砚之翻纸的声音。影推开门,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比沈星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父亲。”
沈砚之抬头,看到 “沈星” 时愣了一下 —— 眼前的儿子眼神太冷,不像平时的温和,倒像…… 像多年前那个在镜湖边哭泣的影子。他压下疑虑,把密函拢到身后:“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里休息吗?”
“休息?” 影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封露出一角的密函,上面 “断命司” 三个字隐约可见,“父亲是在等断命司的人吧?等他们来监督我和‘他’合相,等他们把我变成没有意识的容器?”
沈砚之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我不需要谁告诉。” 影抬手,指尖划过书桌边缘的一道划痕 —— 那是他小时候偷偷刻的,形状是双星交叠,“我记得所有事。母亲被断命司的人用逆星针杀死时,指甲缝里留着青铜屑,就是逆星针的材质;你把母亲的尸体藏在镜湖底的密室里,对外说她‘病逝’;还有你给我灌的‘忘忧汤’,其实是压制我觉醒的药 —— 你以为我忘了,其实我都记得,只是当时没能力反抗。”
沈砚之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他看着眼前的 “沈星”,忽然明白 —— 这不是他的儿子,是影,是那个被他和林晚秋封印了十五年的影子。
“你…… 觉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再是平时的威严。
“是归来。” 影纠正他,“我本来就是沈星的一部分,是你们把我硬生生分开的。现在,我要拿回来属于我的一切。”
“属于你的一切?” 沈砚之苦笑,“你知道合相仪式有多危险吗?如果失败,你和星星都会死!断命司要的不是共生,是吞噬 —— 他们要一个没有情感的容器,能彻底掌控心渊的力量。我同意见那个星象师,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救你们,不是要把你们推去送死!”
影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砚之的目的是这个。他想起昨夜听到的对话,沈砚之对密探说 “我不会让断命司得逞,星星是我的儿子,不是容器”,当时他以为是谎言,现在看来…… 是真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沈砚之的声音沙哑,“守渊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心渊,可我也是个父亲。当年你母亲死的时候,我抱着她的尸体,发誓要保护你们,可断命司用整个沈氏家族威胁我,我不得不妥协。我给你灌忘忧汤,是怕断命司发现你的存在,把你杀掉;我把母亲的尸体藏起来,是怕他们用她的魂魄威胁你 ——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他皱起眉。他一直以为沈砚之是冷漠的,是帮凶,却没想到…… 他也有苦衷。可这不能抵消他的伤害:“保护?把我封在湖里十五年,让我替星星承受痛苦,这就是你的保护?”
“我没有办法!” 沈砚之低吼,“当时断命司的人就在门外,我如果不封印你,他们会把你挫骨扬灰!我只能赌,赌等你和星星长大,能找到共生的方法,赌我能找到解开断命司控制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