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朱砂如遇沸水般翻滚,符文崩解成灰,簌簌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抽屉 “咔哒” 一声自动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本孤零零的日记。
封面是暗红色皮革,没有任何文字,触手冰凉,像是浸过冰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似非人间之物。沈星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脆薄,边缘已经卷起,第一行字跃入眼帘:
“我叫沈星,今年十岁。今天,妈妈死了。”
她猛地合上日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呼吸困难。
不对!不对!不对!
母亲明明是在她十三岁那年,死于一场突发的心脏病,葬礼办得风风光光,父亲还为此消沉了半年。这日记写的根本不是事实!
可…… 为什么这字迹,如此熟悉?
像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每一个笔画的转折,每一个字的倾斜角度,都和她十岁时写在作业本上的字如出一辙。她甚至能想起,当年写 “死” 字时,因为害怕,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水晕开了一小块 —— 日记上的 “死” 字,同样有这样的痕迹。
她颤抖着手再次翻开,逐字逐句地读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
三月十七日 晴
妈妈今早还笑着给我梳头,她的手指很软,发绳上系着一朵小小的星野花,她说要去镜湖边采一朵新开的花。她说那花会认得我,因为它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花瓣上的星纹和我肩头的胎记一模一样。
可下午回来时,她倒在花园门口的星野花丛里,手里攥着半片星形花瓣,花瓣的纹路里还沾着黑色的液体,全身冰冷。爸爸说她是突发心脏病,高叔叔也在一旁点头,说医生已经来过了。
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我躲在桂花树后面,看见高叔叔站在树后,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他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冷冰冰的,像冬天的湖水。
我好怕。爸爸把妈妈的手从我手里掰开,他的手很用力,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会给我讲故事的爸爸。我问他妈妈是不是高叔叔杀的,他打了我一巴掌,说我胡说八道。
晚上我偷偷溜进妈妈的房间,在她的梳妆盒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净血会” 三个字,还有一个地址,就在镜湖深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要记下来,万一我忘了呢。
沈星的手指抚过纸页上 “净血会” 三个字,指尖冰凉。她想起母亲遗物中确实有一张空白的纸条,边缘有撕痕,原来上面的字被十岁的自己记了下来。高慎的笑容,父亲的冷漠,母亲冰冷的身体,这些被遗忘的碎片,在日记的字里行间逐渐拼凑完整,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继续往下翻,纸页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墨水晕开的痕迹越来越多,能看出写字的人越来越恐惧。
四月五日 阴
爸爸把我关进了阁楼。他说外面有坏人,不能让我乱跑,可阁楼的窗户被钉死了,门也锁着,我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夜里我能听见他们在楼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
“计划提前了,星野花已经开始觉醒,她的血脉越来越强。” 是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星野血脉必须净化,否则会引来灾祸,当年她母亲就是例子。” 这是高叔叔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孩子太敏感,已经开始怀疑了,迟早会察觉真相。”
“那就让她忘记。用‘忘川剂’,清除她的记忆,重新植入空白人格,这样她才能成为合格的容器。”
后来我听见了玻璃瓶碰撞的声音,还有注射器的 “咔哒” 声。我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我把耳朵捂起来,可还是听见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二天,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在阁楼,甚至忘了高叔叔的笑容。可昨晚的恐惧还在,像虫子一样啃着我的心。
直到昨晚,我在梦里又看见妈妈倒下的样子,她手里的花瓣落在我脸上,冰凉刺骨。我哭了很久,把这一切记下来。如果有一天我又忘了,请让未来的我看看这本日记,别相信任何人。
—— 十岁的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