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片段:小时候他生病,沈月总会同步发烧,医生查不出任何原因;他被同学欺负,沈月总是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他,回来时身上总是带着伤,却笑着说“不疼”;每次他靠近沈月,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她夜里总会悄悄起身熬药,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叶子。
原来那些“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原来他所谓的“幸运”,他健康长大的岁月,都是建立在沈月的痛苦之上——她在为他承受诅咒的反噬,在为他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荒唐!”沈星猛地一拳砸向书桌,木屑飞溅,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凭什么要我们互相吞噬?谁定的规则?谁有资格裁决我们的生死?!”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劈过天际,照亮了墙角那幅被尘封已久的古画——《双星坠渊图》。画中两颗星辰交错坠落,化作血雨洒向大地,镜湖裂开巨口,一只无面之影从中伸出枯瘦的手,抓向天空最后一缕光。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是,画下方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墨字,在闪电的光芒中悄然浮现:
“阳陨以镇魂,阴灭以启门。”
这十二个字,像十二把冰锥,狠狠扎进沈星的心脏。他终于明白,父母所谓的“逆转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双星的宿命,从来都是一方毁灭,一方才能存活。
同一时间,城郊废弃医院地下三层
陆野靠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背抵着锈蚀的铁柜,右手紧握那把熟悉的木柄花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泛出青白的颜色。他刚从一场高烧中醒来,脑袋里像被塞进了无数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漫天飞雪的夜晚,刺骨的寒冷,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把他塞进一个木箱里,声音带着哭腔:“活下去,别回头,永远不要相信戴银铃手链的人。”
然后是火光,冲天的火光,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耳边是房屋倒塌的巨响,还有女人凄厉的呼喊,像是在叫一个名字,却模糊得听不真切。
再然后,是一只戴银铃手链的手,缓缓伸向他的额头,手链晃动,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那声音温柔,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啊——!”陆野抱住头颅,发出压抑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冰冷刺骨。
阿毛趴在他脚边,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安抚他。它项圈上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与记忆中那串银铃手链的声音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能安抚他躁动的情绪,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你说……我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陆野喘息着,低头看向阿毛,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我根本不是孤儿?我的父母……是不是也死在那场‘意外’的大火里?”
阿毛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忽然站起身,用鼻子轻轻顶了顶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砖。那块地砖与其他砖块颜色一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陆野愣了一下,强忍着头痛爬过去,指尖扣住地砖的边缘,用力掀开。一股陈年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霉味,是岁月的味道。
地砖下面,埋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盒身生锈,却依旧牢固。陆野用花铲撬开盒锁,里面是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用烫金字体刻着三个字:《培育日志》。
翻开第一页,日期显示为十五年前,正是那场大火发生的前一个月。
“实验编号:x-7
主体:星野花(人工培育变种)
目标:激活‘阴阳星印’,重启镜湖封印,终结轮回
关键条件:需采集‘纯阴之血’(阴星宿主)与‘纯阳之魂’(阳星宿主)进行融合催化,辅以星野花全株萃取液,方可打开时空裂隙
备注:初步实验成功,但副作用显着——宿主会出现精神紊乱、记忆断层、攻击性增强等症状。已将实验体转移至b区观察室,密切监控。
执行者:林婉清、沈振宏”
林婉清——这是母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