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沈星猛地僵住——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等她缓过神来,再看向那只琴盒时,不由得瞳孔骤缩——盒盖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乐谱,没有琴弦,只有一片花瓣静静地躺在盒底。
一片浅紫色的星野花花瓣。
沈星见过无数星野花,猩红的像血,雪白的像霜,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颜色——近乎透明的浅紫,边缘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斑痕,像是干涸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指尖微微发颤,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捏住那片花瓣。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花瓣竟像活物一般,在她掌心轻轻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行墨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在花瓣表面,墨色由浅入深,像是有人用指尖蘸着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这一次,别再让他一个人等。
沈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句话......她听过。
在第七次轮回的尽头,苏黎世机场的玻璃门前,漫天飞雪里,陆野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嘴唇艰难地动了动,说的就是这句话。当时风太大,雪太急,她没听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黑雾吞噬,连伸手拉他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为那是幻觉,是她太过绝望产生的臆想。可现在,这句话竟以这样诡异的方式,从一片跨越时空的花瓣里,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掌心的花瓣还在轻轻跳动,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沈星猛地反应过来,颤抖着把花瓣攥在手心,目光重新投向琴盒——盒盖内侧,似乎刻着什么细微的纹路。她凑过去,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幅极小的星图,和她锁骨处胎记的纹路一模一样。
星图......归墟......她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花瓣不是信,是钥匙......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吠,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沈星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只有细雨还在无声地飘落。可她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是阿毛的声音。阿毛是陆野养的狗,一直守在沈府外围,除非遇到危险,否则绝不会这样叫。
她抓起放在藤椅上的外套,胡乱地套在身上,快步冲向房门。刚拉开门栓,就看到一道黑影从院墙上翻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野?沈星失声叫道。
黑影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正是陆野。他左臂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看到沈星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疲惫:你怎么还没睡?
沈星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不由得心里一紧:你受伤了?阿毛呢?
阿毛引开了寻光会的人,暂时安全。陆野靠在她身上,呼吸粗重,我拿到了忆蛊的线索,还有......沈月的日记。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递到沈星手里。笔记本已经有些受潮,封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正是沈月的日记。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的钢铁厂深处,黑雾正顺着地下室的门缝往外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金属混合的腥臭。阿毛蹲在一块锈蚀的钢板上,浑身湿透,毛发凌乱地贴在身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地下室的铁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的爪子上沾着血,嘴角还挂着几缕黑色的雾气——那是刚刚和寻光会的人缠斗时留下的。就在几分钟前,它按照陆野的吩咐,引开了大部分追兵,可还是有两个黑衣人绕到了这里,被它拼死拦了下来。
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黑雾暴涨,阿毛猛地站起身,对着铁门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焦急。它知道,陆野在里面遇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