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归墟核是什么。那是双星实验的终极目标,是集合了初代双星血脉能量与星髓精华的核心装置,一旦开启,既能重塑维度秩序,也能毁灭整个世界。当年沈月的父母就是发现了归墟核的恐怖力量,才决心终止实验,最终惨遭灭口。
“你们疯了!”高宇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归墟核不是机器的启动按钮,那是需要活生生的人来献祭才能激活的魔鬼装置!阿宁她还那么小,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们已经动了。”风衣人轻飘飘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在昨天,我们将她带入镜湖底的星纹阵中。当她的血液滴落在阵心时,整个湖面都泛起了紫色的光晕,星纹阵的能量波动比预期强了三倍。”
高宇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链被他挣扎得“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不可能……不可能!孩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星纹阵的能量冲击,她会被能量撕碎的!她会……”
他说不下去了,后半句“会死的”像一块巨石压在喉咙里,让他窒息。脑海里浮现出阿宁甜甜的笑脸,浮现出她抱着自己脖子撒娇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没有。”风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苍老却无比熟悉的脸——眼角那颗标志性的黑痣,微微歪斜的鼻梁,还有那双永远带着冷漠与算计的眼睛。
是高父。
那个失踪了整整十年,被业内认为早已死于实验室爆炸的男人,那个将他带入双星实验深渊的亲生父亲。
高宇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后操控这一切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她活下来了。”高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而且,她体内的某种东西……已经苏醒了。”
高宇的脑海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高父话里的意思。
继承性觉醒。
这是他早年在研究双星血脉时偶然发现的理论——某些诅咒或特殊力量,并非仅存在于直系血亲之间,还会通过隐性基因跨代传递,在特定的契机下被激活。当年他只是提出了理论假设,从未证实过。
而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是,他母亲临终前,曾在弥留之际呓语般呢喃过一句话:“星落之时,子嗣承印。”
那时候他以为母亲是病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可现在想来,或许……那才是被他忽略的真相。
“你想用她做容器?”高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阴星之印’的宿主?”
“不。”高父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我要让她成为吞噬者——吞掉所有残存的星髓能量,包括沈月的阴星之印和沈星的阳星之印,重塑整个维度的秩序。届时,这个世界将不再有轮回,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像你我这样被命运玩弄的蝼蚁。我们将成为新的神。”
高宇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哭腔,令人毛骨悚然:“神?你也配称神?你以为你在创造新世界?你不过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一百年前,初代研究者也是这么说的——‘为了人类的进化’,‘为了终结灾厄’,结果呢?他们唤醒了‘无面影’,引发了七次轮回,害死了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你现在做的,不过是在重蹈覆辙,把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高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漠得像一块寒冰,“伟大的道路,从来都需要鲜血来铺就。为了永恒的秩序,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