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动,放慢动作,用指尖拨开周围的泥土。一枚银饰残片渐渐显露出来,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模糊的星图纹路,边缘已被岁月和土壤腐蚀得坑洼不平,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工艺。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银饰残片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掌心直冲脑门,像是有一团火焰钻进了血管。
“嗡 ——”
脑海中炸开刺眼的白光,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镜湖中央,水面凝结成晶莹的冰晶,一名穿红衣的女子站在冰晶之上,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手中抱着一把古朴的古琴。她的侧脸绝美,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指尖流泻出的旋律,与沈星此刻所弹的童谣完全相同,只是多了几分绝望与决绝。
女子身后,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面具上刻着狰狞的兽纹,手中握着一根缠满黄色符纸的铁链,链条末端连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猴子。那猴子眼神灵动,却带着一丝不安,死死盯着红衣女子的背影。
“归墟核不能毁。” 红衣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否则所有轮回都将崩塌,无数灵魂将无处可去。”
“可它已经失控了。” 面具男低声回应,声音沉闷如雷,“心宁境正在吞噬现实,再这样下去,两个世界都会毁灭。”
红衣女子转头看向远方,眼中泪光闪烁,映着天边的血色晚霞:“那就让下一个我来承担。用我的灵魂,重新封印归墟核。”
轰!
记忆碎片骤然碎裂,像是被人狠狠打碎的镜子。陆野猛地回过神,踉跄后退两步,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住剧痛的额头,额角渗出细密的血丝,顺着脸颊滑落。那记忆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仿佛他亲身经历了那场对话,红衣女子的悲伤、面具男的挣扎,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你怎么了?” 沈星听到动静,立刻冲出琴房,快步奔至他身旁,语气满是担忧。她伸手想扶他,却被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感烫得缩回了手,“你身上好烫!是不是又触发了什么记忆?”
“我…… 看到了她。” 陆野喘息着,瞳孔剧烈收缩,里面还残留着记忆中的画面,“那个穿红衣的女人…… 她在镜湖中央,还有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一只白猴。她在警告我们,归墟核失控了,心宁境在吞噬现实。”
沈星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指尖冰凉。
她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梦里出现过太多次 —— 同样的红色衣裙,同样的悲伤眼神,同样的琴音。每次从梦中醒来,枕边都落着一片浅紫色的星野花瓣,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她一直不敢深究,怕那残酷的真相会彻底击垮她。
“难道…… 她真的是我?” 沈星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锁骨处那块隐隐发烫的黑斑。那黑斑自从前几日胎记觉醒后,就时常会发热,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就在这时,阿毛猛地从墙头跃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不安。它直奔沈星而来,牙齿死死咬住她的裙角,用力往后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裙摆扯破。
“阿毛?怎么了?” 沈星试图安抚它,伸手想去摸它的头,却发现它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如同月光下的湖面反射出的金属光泽,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警示。
紧接着,阿毛松开口,转身朝花园深处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向他们。那目光不再是宠物对主人的依恋,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催促,像是在说 “快跟上,没有时间了”。
“它想让我们去什么地方。” 陆野强忍着头痛站起身,握紧手中的花铲,眼神变得凝重,“而且…… 它一定知道些什么,这些事,可能和我们的过去有关。”
沈星望着阿毛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但她没有犹豫,快步跟上。她信任阿毛,就像信任自己的直觉。这只陪伴了她多年的伙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异常举动。
三人一犬穿过迷宫般的花径,那些盛开的星野花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花瓣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最终,他们停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