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镇上药房回来,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自瑞士归来后,沈月就陷入了时醒时昏的状态,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体温时高时低,唯有左手腕的胎记,每隔十二个时辰便会突兀发烫一次,烫得惊人,像是某种生命倒计时正在步步逼近。
这几日,星野千光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沈月床边,煎药、擦拭、呼唤,可沈月始终沉睡着,眉头紧蹙,像是在做一场痛苦的噩梦。她这次去镇上,是为了买沈月急需的凝神草药,却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了这般诡异的场景。
星野千光走到案几旁,目光落在水晶瓶上,瞳孔骤然收缩。她肩头的胎记也开始发烫,与瓶中胭脂雪的共鸣越来越强烈,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还有这个。” 陆野从腰间解下一把陈旧的花铲,递到她面前。
那是他自幼带在身边的工具,木柄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是当年沈月父亲亲手刻下的:“星印分阴阳,姐姐承阴,妹妹承阳;阴印灭,阳印存”。可如今,在那行小字下方,竟凭空多出了一行新的刻痕,墨迹尚浅,显然是刚出现不久:
“胭脂雪开时,守境者当归。”
“‘守境者’是谁?” 星野千光低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是我们中的哪一个?”
陆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晶瓶中的胭脂雪,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早已了然的绝望。
他知道答案。
从看到那朵花、那段布条、感受到胎记共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可他不敢说。
因为一旦说出那个名字,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那个最残酷的选择 —— 谁,该成为打开心渊之门的献祭之人?
深夜,暴雨愈烈,雷声隆隆,仿佛要将整个镜湖掀翻。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落,瞬间照亮了阁楼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旧琴盒。那是沈月母亲留下的遗物,十年间从未有人敢开启。沈月曾说,母亲临终前亲手用朱砂封印了琴盒,并留下一句话:“除非胭脂雪现世,否则勿动,动则必生祸端。”
此刻,琴盒上的朱砂封印竟在闪电的映照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应楼下的胭脂雪。星野千光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爬上阁楼。
阁楼积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木头气息。星野千光颤抖着手走近琴盒,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铜扣,一股强烈的电流便窜上手臂,传遍全身。她眼前一黑,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清晰得可怕的画面 ——
漫天大雪,覆盖了整个镜湖,天地间一片苍茫。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镜湖中央,脚下的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她手中捧着一朵盛开的胭脂雪,猩红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花瓣飘散间化作点点星尘,缓缓融入漆黑的湖水深处。
而在湖岸边上,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牵着手,跪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死死盯着湖中央的红衣女子,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其中一个,是幼年的她自己。
另一个,是沈月。
画面最后定格在红衣女子回眸的一瞬 —— 她的眉眼,竟与沈月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中带着决绝,与此刻沈月沉睡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妈……” 星野千光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琴盒上,“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们姐妹俩的宿命,所以才留下这个琴盒,留下这个预言?”
就在这时,琴盒 “咔哒” 一声轻响,竟自动弹开了。
里面没有乐谱,没有信件,也没有任何武器秘典。
只有一小撮深紫色的花粉,静静躺在暗红色的丝绒衬布上,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与瑞士疗养院中星野花的气息隐隐重合。
“这是……” 星野千光愣住了。
陆野闻声赶来,爬上阁楼,当他看到那撮深紫色花粉时,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星野花第八态的花粉。”
“星野花第八态?” 星野千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