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月的字迹,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却异常坚定:
星星: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看你替我受伤。从小你就护着我,替我挡欺负,替我受罚,现在,该我护着你了。
记得小时候你说,想带我去瑞士看雪,看漫山遍野的花吗?现在我替你来了,这里的雪很美,就是有点冷。
实验会成功的,我会把我的意识交给你,让你成为完整的存在。别难过,我不是消失了,我只是变成了你的一部分,永远陪着你。
去看遍世界的花吧,替我活完这一生。记得每年春天,替我给镜湖旁的星野花浇水,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别哭,我只是先走一步,等你完成我们的约定,我们总会再见的。
永远爱你的姐姐:沈月
泪水滴落在纸条上,晕开了字迹。沈星仰头咬唇,不让呜咽声溢出喉咙,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封简单的遗书,而是沈月的召唤。沈月不是要消失,而是要用自己的意识,强行激活她体内沉睡的另一半灵魂,让她拥有对抗寻光会的力量!
“我不接受!” 她怒吼着,一脚踹向控制面板,火花四溅,“沈月,你这个傻子!我要的不是什么完整的灵魂,我要的是你活着!是我们一起看雪,一起看花!”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花铲 —— 那是陆野送给她的礼物,木柄上刻着一行小字:“花开有时,重逢有期”。她曾以为这只是一句美好的祝愿,现在才明白,陆野早就预见了今天的局面,这把花铲不仅是武器,更是他们之间的羁绊。
沈星将花铲狠狠插入电路接口,刺耳的警报声轰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整个通道都在震动。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景象。
实验室内,灯光幽蓝,弥漫着冰冷的雾气。沈月躺在中央的医疗床上,全身连接着数十根导线,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她的左手腕上,一道新鲜的割伤正在渗血,鲜血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朵小小的星野花图案,与镜湖畔的花一模一样。
而在她头顶上方的显示屏上,两条脑波曲线正剧烈震荡。一条即将归于平直,那是沈月的;另一条则疯狂飙升,突破极限,那是她的。
“沈月!” 沈星扑到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那么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醒来!你醒醒!我们回家!我们不做实验了!”
没有回应。只有心率仪发出单调的 “滴滴” 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星的心上。
“你说过要一起去看樱花的,你说过要教我弹妈妈的琴谱,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 沈星哽咽着,将额头抵住沈月的额头,泪水混合着沈月手腕上的鲜血,温热而粘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如果你要走,那就一起走!要么我们都活,要么我们一起死!我不会一个人活着的!”
刹那间 ——
沈星左肩的胎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将整个实验室照亮如昼!数据屏应声炸裂,碎片四溅;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后骤然熄灭;空气中响起古老童谣的旋律,轻柔而悲伤,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
“双星照命途,一影坠寒湖……
花开两世缘,魂归一处无……”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沈星的脑海,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
她看见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父母的实验室发生爆炸,火光冲天。高父抱着一个婴儿逃离,身后跟着寻光会的人;另一个婴儿被研究员抱走,藏进了沈府,被沈月的养父母收养;她看见了沈府的老照片背后,藏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出生证明,一张写着 “沈星”,另一张写着 “沈月”,出生时间相差仅三分钟;她看见了父母书房里那份被烧毁一半的手稿,标题赫然是《双生体灵魂分割实验报告》,落款处除了父母的名字,还有一个熟悉的签名 —— 埃利安?维斯特。
原来,埃利安是父母的同事,也是当年实验的参与者。他一直执着于完成父母未竟的实验,想让双星灵魂归位,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寻光会利用,成为了他们夺取星髓力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