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想一死了之?” 沈星苦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用死亡来逃避这一切?这不是勇敢,是懦弱!”
“懦弱?” 沈月忽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那你告诉我,当你在我床前哭着说‘换我来保护你’的时候,你真的确定你能做到吗?你连自己都救不了,每次都要陷入危险等着别人来救,你又凭什么保护我?”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沈星的心脏,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想起自己一次次陷入寻光会的陷阱,都是沈月在暗中化解;想起父母失踪的那一夜,是沈月替她挡下了那杯致命的毒药,自己却差点丧命;想起高宇背叛时,是沈月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她的子弹,锁骨处从此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疤痕;想起无面影在梦境中纠缠她时,是沈月的意识强行闯入,替她驱散了梦魇,自己却陷入了长达三个月的昏迷。
她所谓的 “保护”,从来都是事后补救,是情绪宣泄,是一时冲动,而非真正的能力。
而沈月,才是那个一直在默默承担一切,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的人。
“我不是不想活。” 沈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 不想再看你为我拼命。我怕终有一天,你会为了救我,彻底失去自己。”
隧道尽头,光明重现,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沈月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泪痕,像一颗破碎的水晶,转瞬即逝。
沈星忽然意识到 ——
沈月的犹豫,从来不是因为不爱她。
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爱她,才不敢轻易回应。
她怕一旦接受这份重逢,一旦重新建立起亲密的联结,沈星就会再次为了她赴汤蹈火,最终沦为另一个没有自我的 “影子”。
就像命运轮回的诅咒,永无止境,生生不息。
午后,车辆抵达一处偏僻的山间小镇。这里远离尘嚣,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们需要补充物资,更重要的是,必须让沈月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她锁骨处的黑斑,似乎还在隐隐扩散。
陆野将车停在一家老旧的诊所门前,门匾上写着 “林氏医馆” 四个褪色的大字,油漆剥落,边缘已经有些腐朽,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藤蔓缠绕着门框,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荒凉。
推门而入,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 “叮铃” 一声轻响,打破了诊所的寂静。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坐在柜台后,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线装手册。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目光在沈星和陆野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沈月身上。
就在看清沈月面容的那一刻,老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手册 “啪” 地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你…… 你怎么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沈星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挡在沈月身前,目光锐利地看着老医生:“您认识她?”
老人没有回答,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旁边的拐杖,一步步走到沈月面前,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撩开沈月的衣领,露出她锁骨处那块正在缓慢扩散的黑色斑纹。
“果然是‘阴印蚀体’。” 老医生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恸,“十年前我就说过,这种症状撑不过三年,一旦黑斑蔓延至心脏,宿主就会彻底消散。可你…… 竟然活到了现在。”
沈月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您是当年负责‘双星项目’的林鹤医生?”
老医生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谁告诉你的?!这个名字,早就随着项目的终止被彻底封存了!”
“母亲的日记。” 沈月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第十七页,她写着‘林医生是唯一反对分割灵魂的人,也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