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 不是委屈,是纯粹的疼。那痛感从伤口处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敲碎了再重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贴在背上冰凉。他的右手狠狠抓进泥土里,指甲断裂在草根间,渗出血来也没察觉,只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那钻心的疼。
“啊 ——!” 他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陆野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撑住!” 他的声音很冷静,却能听出一丝紧绷,“你看伤口!毒素在退!”
沈星费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左肩。只见那道伤口上,淡金色的花液正像活物一样蠕动,而那些紫黑色的毒素,正被花液一点点 “吸” 出来,顺着皮肤表面往上爬,最后化作一缕缕黑气,在夜风里袅袅升腾,消散得无影无踪。随着毒素的退去,那烈火般的痛感也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从伤口处扩散到四肢百骸 —— 像泡在温汤里,连常年因为练琴而僵硬的指关节,都觉得舒展了不少。
半炷香的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沈星的喘息渐渐平缓,他瘫靠在槐树上,胸口还在起伏,却已经能正常呼吸了。他低头看向左肩,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透明的痂壳,像极了星野花的花萼,痂壳下的皮肤是新生的粉嫩色,连旁边那道三年前留下的旧疤 —— 当时为了保护陆野被高宇的人砍的 —— 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这…… 不是普通的疗伤药。” 沈星的声音还有点发颤,指尖轻轻碰了碰痂壳,没感觉到疼,反而有一丝暖意传来,“它不是在‘治’伤,是在唤醒我身体自己的修复力…… 就像给枯萎的树浇了水,让它自己长出新叶。”
陆野点点头,拿起瓷瓶看了看,里面还剩最后一滴花液,在瓶底泛着光。他的神色很复杂:“星野花一年只开一次,每朵花只产一滴蕊心液,高家把它藏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为了治病。铜锁日记里还写了一句,‘花液启灵,可通前尘’,我当时没懂,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它还能唤醒记忆。” 沈星接过话头,眼神里带着震撼,“刚才疼到最厉害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 有个女人在唱童谣,调子很软,像是我小时候听妈妈唱过的;还有一面很大的古镜,镜面上全是星星的轨迹,像把整个星空都映在了上面;还有镜湖,湖水像镜子一样,倒映着整片星空,你站在湖边,对着我说‘等我回来’,当时你穿着件蓝色的外套,头发上还沾着花屑……”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等我回来”—— 这句话,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梦见。梦里的场景和沈星说的一模一样,镜湖、星空、蓝色外套,还有沈星站在他对面,眼睛亮得像星子。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记忆剥离后产生的错觉,可现在沈星也想起了这个画面 —— 这说明,那不是幻觉,是他们真的经历过的过往。
“你还想起了什么?” 陆野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瓶的边缘。
沈星闭上眼,努力捕捉那些飘忽的片段,可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还有…… 红色的裙子,像是有人穿着红裙站在花田里,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朵星野花…… 其他的就记不清了,像被雾挡住了一样。”
陆野的眸光沉了沉。红衣女子 —— 从第一次轮回开始,这个身影就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有时候是在梦里,有时候是在现实里,她从不说话,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上次在茶馆外,就是她引着阿毛找到了他们藏起来的银饰碎片。她到底是谁?和星野花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阿毛突然从藤蔓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花田深处,尾巴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又像是在迎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