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网,瞬间封锁了整个花田外围。每一根藤蔓上都开着细小的小白花,花瓣轻颤,传出细微的低语:“护…… 护……” 那是星野花残存意识的呼唤,也是陆野与花之间灵魂契约的回应。
高承渊脸色微变,旋即冷哼一声:“区区植物之力,也敢挡我大道?”
他猛然挥手,掌中符印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黑色气浪从符印中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藤蔓尽数枯萎焦黑,小白花纷纷凋零,绿色的汁液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草木气息。
“你不懂!” 陆野怒吼着,强行催动红印的力量,全身的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这不是普通的花!它是连接两界的桥梁,是心宁境的命脉!你若强行抽取花髓,归墟核的能量就会失控,到时候不只是这座城市,整个现实世界都会被心宁境的黑雾吞噬!”
“那就让世界陪我一起进化!” 高承渊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与绝望,“弱者本就该被淘汰,唯有掌控归墟之力的人,才能成为新纪元的主宰!苏曼才能真正回来!”
说罢,他再度结印,七名黑衣人齐声吟唱,剩余的五支玉管同时对准星野花的主干,淡绿色的花髓开始顺着玉管向上攀升,星野花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枯萎发黄。
天空突然雷声滚滚,云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黑洞,黑洞深处闪烁着诡异的星图 —— 那是心宁境的入口,正在被强行打开。黑雾从黑洞中溢出,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陆野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一道黑雾凝聚而成的锁链缠住四肢,锁链越收越紧,勒得他骨头生疼,几乎喘不过气。他眼睁睁看着星野花的生命力急速流失,心中的怒火与悲恸交织成海,红印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的掌心烧穿。
“不…… 不能这样……” 他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我答应过要护住它的…… 我答应过的……”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清越的琴音突然划破风雨,如泉水击石,穿透了黑雾的封锁,直抵灵魂深处。
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高承渊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还有人?”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缓步走来。沈星怀抱古琴,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却依旧难掩她身上的清冷气质。她走到花田边缘,目光扫过高承渊和那些黑衣人,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深深的厌恶与怜悯。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轻声说道,将古琴轻轻放在一块石台上,油纸伞被她随手放在一旁,任由雨水打湿她的长发,“星野花不是工具,它是活的,是有记忆的。它记得三百年前南宋镜坊的火焰,记得百年前战乱中的哭泣,也记得十年前你第一次偷采它花瓣的那个夜晚。”
高承渊瞳孔微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梦见了。” 沈星闭上眼,十指轻拨琴弦,清越的琴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悠扬,“每一次花期临近,我都会梦到同一个画面 —— 一位女子站在镜湖边,用自己的血画下星纹阵,然后纵身跃入深渊。她说:‘若有人真心守护,请让星野常开,镜湖无约。’”
琴音渐强,如潮水奔涌而出,形成一道道无形的音刃,朝着黑衣人席卷而去。那些黑衣人被音刃击中,身体剧烈颤抖,面具下传来痛苦的呻吟。沈星的胎记开始发烫,银光流转,与陆野掌心的红印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桥。她背包里的古镜微微震动,镜面泛起涟漪,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部分黑雾。
“而且……” 她睁开眼,目光如星,直直看向高承渊,“我知道你是谁的父亲。”
此言一出,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高承渊身形一僵,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