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盯着信封看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封口,喉结不停滚动。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亮的瞬间,火光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火柴凑到信封边缘时,他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终究还是狠下心,将信扔进了旁边的炭炉。
火焰吞噬纸张的瞬间,一行字迹在火舌中短暂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如果你看到这一幕,请相信:我宁愿死七次,也不愿看你哭一次。若有第七次轮回,愿你从未遇见我。”
影像戛然而止,古镜重新蒙上灰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沈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前六次轮回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第二次轮回,他为了替她挡下黑雾侵蚀,后背被灼烧得血肉模糊;第四次轮回,他假装失忆混入高府,被识破后遭受电击折磨;第六次轮回,他为了让她逃离,独自引开无面影,最终消失在黑雾里……
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恰到好处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命运的安排。是陆野带着前几次轮回的记忆,一次次穿越时空迷雾找到她,哪怕代价是重复承受痛苦与死亡。
“傻瓜……” 沈星捂住嘴,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你明明可以选择放弃的……”
她转身欲离,想立刻找到陆野,却发现身后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闭合,原本铺在地面的星野花茎纷纷竖起,交织成一道绿色的屏障,将她困在石室中央。紧接着,古镜再次泛起涟漪,这一次显现出的画面,让沈星的血液瞬间冻结。
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上,天空裂开巨大的黑缝,黑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废墟中央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她自己,穿着母亲留下的黑色长袍,手持镶嵌星髓的长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另一个是陆野,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口中反复喃喃念着:“我不认识你,你不是她……”
两人中间,一朵巨大的星野花盛开到极致,花瓣呈诡异的血红色,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扭曲的人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石室中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检测到轨迹偏移率达 9.8%,超出安全阈值,触发终局预演模式。当前最优解:牺牲‘锚点之人’(陆野),抽取其灵魂执念修补归墟核,可保全主时间线稳定。”
“执行方案已生成:诱导目标沈星进入镜湖之心,启动自毁程序,以守灯人血脉为引,彻底清除锚点之人存在痕迹。”
沈星浑身冰冷,仿佛被扔进了冰窖。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壁上,那些挂着的笔记残页纷纷掉落,露出后面更多的预演画面 —— 每一张都是她亲手将陆野推入险境,每一张都以他的死亡告终。
“不…… 这不可能!” 她怒吼着扑向古镜,指尖刚碰到镜面就被弹开,“我们明明可以一起打破轮回!高父能篡改规则,我们也能!为什么非要牺牲他?!”
地面的星野花茎剧烈抖动起来,纷纷朝着古镜的方向弯折,花瓣不断开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抗议。血红色的星野花影像在镜中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冲破镜面。
突然,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声音从镜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因为你还没真正理解‘守护’的意义。有时候,放手比坚持更难。”
沈星猛地回头。
铁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陆野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染红了大半布料,连黑色风衣都被浸透。他的左腿有些跛,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光,像暗夜里的星辰。
“陆野!” 沈星冲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绷带下的伤口时,他疼得闷哼了一声,“你怎么…… 受伤了?不是让你别再为我冒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