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抓住陆野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胎记上。陆野的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像是按在烧红的烙铁上 —— 同时,一段破碎的记忆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地下室的灯很暗,穿白大褂的女孩蹲在星野花前,手里拿着针管,把银纹香的汁液注入自己的血管。高宇站在门口,声音发颤:“别这样,月月,实验还没成熟……” 女孩回头笑,眼底是死灰:“不这样,她就会被当成‘失败品’销毁。哥,我想让她活着。”】
记忆戛然而止。陆野猛地抽回手,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你是…… 实验体的‘意识残片’。” 他终于反应过来,“当年【心渊计划】崩溃,沈月的意识没完全消散,附着在了星野花上,而你…… 是她分裂出来的‘保护人格’。”
那人没否认,只是重新裹紧衣袖:“我花了十年,才从星野花的根系里爬出来,才找到这座老宅。我夜夜来种花,就是想让星野千光记起来 —— 记起是谁把沈月推下病床,记起是谁在实验报告上签了‘同意销毁’,记起…… 高宇为了保护我们,做了什么。”
陆野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他想起三天前在老宅阁楼找到的那本日记,扉页写着 “高宇”,里面夹着一张实验记录,最后一行是用红笔写的:“若千光记起一切,让她去镜湖底的星纹阵,那里有‘真相’。”
四、记忆闪回:五年前的地狱
“你说高宇保护你们?” 陆野的声音发哑,“可我查到的资料里,他是【心渊计划】的主导者,是他把你们姐妹俩当成‘实验品’!”
“主导者?” 那人突然激动起来,兜帽彻底滑落,露出一张和星野千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有道浅浅的疤,“他是被逼迫的!当年你是项目的安全主管,你难道不知道?那些戴徽章的人拿着我们的命威胁他!他只能假装配合,暗地里一直在找销毁实验数据的机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五年前实验崩溃那天,你也在!你亲眼看到沈星 —— 不,是星野千光,她因为嫉妒,把装满银纹香的注射器扎进了沈月的脖子!你亲眼看到高宇抱着沈月哭,看到他按下‘紧急销毁’按钮,想把所有实验数据烧掉!可你呢?你听从上面的命令,关闭了应急通道,把高宇锁在了火海里面!”
“不是我!” 陆野怒吼,头痛得快要炸开,“我没有!那天我……”
他的话突然卡住,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地冲破枷锁:
【火舌舔舐着实验室的门,高宇在里面拍打着玻璃,嘶吼着:“放我出去!数据还没销毁!他们会用千光做新实验的!” 陆野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门禁卡,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按命令做,否则你和你妹妹的命,我们也保不住。” 他闭上眼,按下了 “锁死” 按钮。高宇的脸在玻璃后扭曲,最后口型是:“照顾好千光。”】
“啊 ——!”
陆野抱着头跪倒在地,花铲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浸湿了衣领。他终于记起来了,记起自己是怎么亲手把高宇锁进地狱,记起自己是怎么在 “保密协议” 上签字,记起自己是怎么对着星野千光的眼睛,撒谎说 “高宇失踪了”。
“你记起来了。” 那人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记起自己是帮凶,记起自己是刽子手。”
陆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我…… 我当时没有选择。他们拿着我妹妹的命威胁我,我只能……”
“没有选择?” 那人冷笑,“那星野千光呢?她有选择吗?沈月有选择吗?高宇有选择吗?你们都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只有我们,被埋在记忆的烂泥里,连呼吸都要靠‘种花’来续命!”
马灯突然灭了。
浓雾更浓了,裹着两人的身影。远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每一声都像锤子似的砸在心上。
就在这时,刚种下的那株星野花突然剧烈颤抖,紫黑色的叶片翻卷着,竟在短短几秒内抽出了花苞。花瓣层层展开,没有花蕊,只有一团跳动的光影,里面映出一张女孩的脸 —— 眉眼弯弯,手腕上带着块凋零的星野花胎记。
是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