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开始剧烈疼痛,眼前浮现出无数碎片:三岁时沈月替她挡下摔碎的瓷碗,十岁时沈月在她发烧时整夜守着,十五岁时沈月替她去见归墟的人…… 原来每一次,沈月都是在替她承受本该属于她的劫难。
“不……” 沈星捂住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姐姐,对不起……”
她想合上日记,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翻到了第四页。
癸未年冬 补记
今天,镜湖的水结冰了。星星突然对我说:“妈妈,我要变成影子了。” 我问她 “什么是影子”,她说 “就是能一直陪着妹妹,不被别人看见”。
我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阴印已经蔓延到她的胸口,医生说 “最多还有半年”。我不能让她死,我去找张长老,求他想办法。他说 “只有一个办法,让她的灵魂融入镜湖,成为‘补缺体’,这样就能一直陪着转生体,还能替她承受灾厄”。
我同意了。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我不能失去两个女儿。
仪式那天,星星很平静。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别难过,我会一直看着妹妹的。” 她走进镜湖的那一刻,水面泛起了银纹,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后来,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小女孩,穿着星星的白裙子,站在星野花田里。她说 “我叫沈月,是来照顾妹妹的”。我知道,那是星星的灵魂,从镜湖里出来的 “影子”。
我对外说 “沈月是远房亲戚的女儿,父母双亡,来投奔我们”。从此,沈家有了两个女儿,一个叫沈星,一个叫沈月。
只是没人知道,她们本来是一个人。
沈星再也忍不住,趴在书桌上失声痛哭。原来沈月的诞生,是母亲用星星的灵魂换来的;沈月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守护她这个 “转生体”。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个,却没想到,真正被牺牲的,是沈月的一生。
二、真假姐妹
“星星。”
一声轻唤从门口传来,带着熟悉的虚弱感。
沈星猛地抬头,看见沈月站在门框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左肩隐隐能看见黑色的阴印,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像一条黑色的蛇缠绕在皮肤上。
“你…… 都看见了?” 沈月的声音发颤,手指抠着门框,指甲泛白。
沈星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为我是替代品,我以为你是……”
“傻丫头。” 沈月走进书房,轻轻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下,怕自己的手太凉冻着她,“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 沈星愣住。
“嗯。” 沈月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我从镜湖里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第一眼看见你在院子里追蝴蝶,我就想,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
她顿了顿,说起自己的记忆:“我刚开始只是个影子,不能说话,不能碰东西,只能跟着你。你摔倒的时候,我只能看着你哭;你被婆婆骂的时候,我只能站在你身边,却不能替你辩解。后来,妈妈用星野花的汁液给我做了身体,我才能真正靠近你,喊你一声‘妹妹’。”
沈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那你咳血、你身上的黑斑,都是因为我?”
“是,也不是。” 沈月摇头,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阴印,“阴印是妈妈分割的时候留在我身上的,它会吸收我的生命力,替你挡下灾厄。但我不后悔,因为每次看到你笑,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不值得!” 沈星突然提高声音,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也是活生生的人,你也有自己的愿望,凭什么要为我活?凭什么要为我死?”
沈月沉默了,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那是她去年给沈星绣手帕时剩下的线:“我没有愿望,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好好活着。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我不要你这样!” 沈星扑过去抱住她,却不敢用力,怕碰疼她身上的伤口,“我们去找陆野,去找高宇,一定有办法解开阴印的!我们可以一起离开镜湖,去瑞士,去英国,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