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没有丝毫犹豫,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割破自己的左手腕。鲜红的血液滴入黑液瓶中,发出 “滋滋” 的声响,黑液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哭喊 —— 是七岁的千光,他原本烧得迷糊的意识突然清醒,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消失,只留下莫名的轻松。
而沈月的左臂上,一道星野花纹的疤痕缓缓浮现,从手腕蔓延到肘部,颜色暗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永远定格在皮肉里。
千光站在记忆的碎片中,浑身发冷。
原来那些年的 “巧合” 从不是偶然 ——
他五岁时摔断腿,沈月第二天就发起高烧,说自己 “不小心撞了桌角”;
他十岁时得了急性肺炎,沈月的旧疤突然裂开,流了一夜的血,被医生诊断为 “不明原因的感染”;
他十二岁时在学校被人打伤,沈月当天就缺席了课,说自己 “水土不服”。
所有他逃过的痛苦,都变成了沈月手臂上的疤痕,变成了她深夜里压抑的咳嗽,变成了她永远藏在长袖下的左手。
她不是姐姐,是替他承受罪孽的容器。
【现实崩裂:祭坛之上】
“啊 ——!”
剧烈的疼痛突然从左臂传来,千光猛地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按住小臂,指缝间渗出温热的血液。他低头看去,一道星野花纹的疤痕正从皮肤下浮现,颜色暗红,边缘泛着黑气,与沈月手臂上的伤痕一模一样,像是有人用刀硬生生刻进去的,每一寸都在灼烧。
“回溯开始了!” 陆野脸色剧变,急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千光的皮肤,烫得惊人,“快退回来!再下去,你会被真实的伤痕活活疼死!”
千光却摇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台阶上,瞬间被雨水冲散。他能感觉到,这道疤痕不是幻觉 —— 皮肉撕裂的痛感、血液渗出的温热、甚至疤痕下神经的抽搐,都真实得可怕。
“让我看完……”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要知道全部…… 知道我到底欠了多少……”
他扶着石阶两侧的石像,一步步向上攀登。每走一级,记忆的碎片就更清晰一分,身上的痛感也更强烈一分。
他看见五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拿着手术刀,准备切除他锁骨处的胎记 —— 那是 “镜影计划” 的定期检查,要确保 A-7 的 “明焰” 能量不会失控。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地下实验室里的 b-9 突然暴起,撞碎了钢化玻璃,发出非人的嘶吼。同一时刻,千光的心跳骤然停止,胎记处传来剧烈的灼痛,烧穿了白色的手术布,留下一道浅褐色的印记。
他看见八岁那年的生日,他许愿 “希望永远不生病”。第二天,b-9 所在的地下病房发生 “意外”,营养液管道被人为堵塞,监测仪全部失灵,b-9 的大脑因缺氧陷入永久昏迷。而他自己,真的整整一年没有生病,连感冒都没有。
他看见十二岁的自己在孤儿院的花园里,对着一朵星野花说 “我想有个家”。当晚,沈月偷偷修改了 b-9 的监测数据,把 “生命体征微弱” 改成 “稳定”,又悄悄把自己的血液混入 b-9 的营养液,只为让他多活一天。
原来他所有的 “幸运”,都是用别人的痛苦换来的。
他所有的 “正常”,都是建立在 b-9 的昏迷、沈月的伤痕之上的。
千光终于爬到祭坛顶端,雨水砸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滑落。他跪在冰冷的水晶碑前,看着碑面上模糊的星野花纹,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实验操控的可怜人。可实际上,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是踩着别人的痛苦活下去的 “幸运儿”。
“所以…… 我一直活在谎言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淹没,“我的平安是偷来的,我的幸福是抢来的,连我的名字‘星野千光’,都是用别人的黑暗换来的光明?”
一道雷光劈下,照亮了水晶碑上的古篆碑文,字迹鲜红,像是用血写就:
“双星同辉,命途相逆。
明焰承光,幽隙负罪。
守隙者血为桥,渡魂者身为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