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突然停了。下一秒,一段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 是《冬夜幻想曲》的前奏,钢琴的音色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动人。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纽扣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首曲子是沈星的秘密。三年前她在花房里弹给他听,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眼里闪着光:“这是妈妈教我的,她说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听见。” 那时他还笑她迷信,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旋律。
阿毛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沈府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叫声。陆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沈星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琴谱,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看见她摸向领口,动作一顿,随即露出茫然的神情 —— 她也在想纽扣的事。
“等着我。” 陆野对着夜色低语,将纽扣紧紧攥在手心,“这次一定让你想起一切。”
第二天清晨,沈星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陌生号码发来的匿名邮件,没有主题,附件只有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拍摄角度像是藏在通风口,昏暗的光线里能看见沈府地下室的轮廓 —— 那里是母亲生前的实验室,三年前被高父下令封锁了。
视频里,一个少年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幼苗放进暗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侧脸轮廓还带着稚气,却动作熟练地用泥土掩盖痕迹,指尖沾着的银色汁液在镜头下泛着光。沈星的呼吸突然停滞 —— 那是陆野,十七岁的陆野,右耳后的疤痕还很新鲜,是当年为了护她被树枝划伤的。
时间戳显示:七天前,凌晨两点十五分。
可七天前,陆野明明已经被捕入狱了。高宇亲自带人来抓他,手铐铐在手腕上时,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决绝。沈星反复播放视频,少年起身时,她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截琴谱,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指尖冰凉。难道有两个陆野?还是说,时间根本不是线性流动的?
沈星立刻打开电脑,入侵沈府的安保系统。权限验证通过的瞬间,她却发现七天前地下室的监控数据全被加密删除了,唯独这段视频被人刻意留存,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分 —— 正是她梦见红衣女子的时刻。
发件人地址是乱码,Ip 定位在城郊的废弃钟楼。
沈星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的旧照片。那是七岁生日拍的全家福,父亲站在中间,母亲抱着她,背景是刚种下的星野花。她放大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小男孩蹲在花旁,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花铲,侧脸轮廓与视频里的少年重叠。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沈星记得这张照片,当时她问父亲那是谁,父亲说只是路过的园丁儿子,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陆野。他们的命运,远比她想象的更早交织在一起。
“双星……” 沈星无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琴谱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翻开扉页,昨晚出现的银字还在,只是多了一行小字:“钟楼见,带纽扣来。”
深夜的沈府老宅,陆野避开监控,翻进了后院。
阿毛蹲在他肩头,警惕地盯着巡逻的保安,尾巴绷得笔直。陆野贴着墙根移动,指尖划过墙面的砖缝 —— 第三次轮回时,他和沈星在这里藏过星野花的种子,那时她还笑着说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书房的地板下。陆野撬开暗格,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忍不住咳嗽。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阶梯,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的涂鸦,是他和沈星画的歪歪扭扭的星星,被岁月蒙上了一层灰。
“找到了。” 陆野在角落摸到铁盒,锁扣已经生锈断裂,显然有人动过。他打开盒子,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躺在里面,封面上写着《星痕录》,字迹娟秀,是苏晚的笔迹 —— 他在沈星的琴谱上见过无数次。
第一页的字迹已经模糊,却依旧能看清:“若你读到此书,请记住:双星不能同辉,一人承阳,一人承阴。血脉相连,命运相噬。唯有牺牲者,方能让另一人活。”
陆野的指尖顿住。牺牲者?难道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有一个人消失?他想起第七次轮回时,沈星为了护着星野花,在他面前倒下的样子,心脏突然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