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沈府花园,沈星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里走。瑞士之行一无所获,母亲苏晚留下的琴谱翻来覆去只有那八个字:“星野开时,镜湖有信”,可问遍了档案馆的人,没人知道 “镜湖” 究竟在哪。
管家陈伯撑着伞跟在后面,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小姐,高先生的人三天前就把花挖走了,说是要送去实验室培育。”
“我知道。” 沈星蹲下身,指尖拂过泥土里残留的根须。雨水冲刷后的土地格外松软,却隐约透着熟悉的冷香 —— 那是星野花独有的味道,十年前母亲在花园里种下第一株时,她在旁边闻了整整一下午。
陈伯叹了口气:“高先生说这花是不祥之物,留着会招灾。”
“他撒谎。” 沈星的指尖探进土壤深处,突然触到一丝粘稠的凉意。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一滴银色汁液沾在指尖,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气味与琴谱夹层里的干枯花瓣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跳。沈星想起七岁那年,母亲在花田教她辨认星野花:“这花的根会流银血,就算被挖走,只要土壤里还有汁液,就能重新长出来。”
“它没死。” 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按压土壤,感受着下方微弱的脉动,“它还活着。”
当晚沈星做了个梦。
没有光,只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黑暗中。门环是镂空的星形花纹,藤蔓状的纹路爬满门板,每一道都像凝固的血液。门缝里渗出血色的光,隐约能听见琴音,断弦的共鸣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哭泣。
穿红衣的女人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怀里抱着一把断弦古琴。沈星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缓缓转身 —— 面容模糊得像蒙着雾,唯有手腕上的星形胎记清晰可见,在红光中微微发亮。
“你在找答案。” 女人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带着回音,“但答案不在未来,在你忘不掉的过去里。”
沈星想问什么是过去,女人却突然消散,化作漫天银粉。青铜门 “吱呀” 一声打开,里面涌出的不是光亮,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火灾中的沈府、监狱的铁栏、雪地里的花田、还有陆野染血的脸。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月光正好,透过纱帘落在床头柜的琴谱上,“星野开时,镜湖有信” 八个字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活了过来。
沈星伸手去碰,指尖突然被纸页划破。血珠滴在夹层的干枯花瓣上,瞬间被吸收,下一秒,整朵花燃起幽蓝火焰,火光中浮现出一行字迹,不是用墨水写的,是用银粉凝成的:“铜纽扣能留住温度,也能留住时间。”
她怔住了。这绝不是自己写的,琴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除了她没人能动。沈星摸向领口,空空如也 —— 纽扣还留在苏黎世机场的玻璃上,可这行字分明在提醒她,那枚看似普通的信物藏着秘密。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沈星看见自己手腕上竟映出微弱的星纹,与梦中女人的胎记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沈府外围的老槐树上,陆野正屏住呼吸。
他越狱后没敢回家,只是偷了件清洁工的外套,潜伏在沈府附近。高父的监控系统遍布整个城区,只要他暴露行踪,不出十分钟就会被盯上 —— 第七次轮回的教训太惨痛,他不能再让沈星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夜视镜里,沈星的身影在花园里晃动。她蹲在星野花曾经生长的地方,手指在泥土里摸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陆野的掌心突然发烫,红印随着沈星的动作轻轻搏动,像是在与某种频率共振。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往轮回里,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可今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拨头发时会习惯性地抿唇,思考时会轻轻咬着指尖,就连咳嗽时肩膀的颤抖,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陆野掏出那枚铜纽扣,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不知何时,纽扣开始发烫,不是来自体温,是从内部蔓延开来的暖意,顺着指缝爬向心脏。他将纽扣贴在耳边,细微的嗡鸣声钻进耳蜗,像远处传来的琴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沈星?” 他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