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瞬间,沈星看向窗外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向九点整。胎记的灼痛感突然变得温柔,像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皮肤。
二、倒带:雪夜的血色誓言
陆野拖着伤腿穿行在城郊的铁路桥下,雨水顺着锈蚀的钢筋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他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喘息,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纽扣 —— 边缘的灼烧痕迹还是三年前从火场里抢出来时留下的,当时纽扣烫得能烙穿掌心,却奇迹般地保存至今。
指腹摩挲着纽扣上的五角星纹路,记忆突然倒回第一次轮回的雪夜。
那是七年前,他还只是沈府的帮工,住在后院的杂物间。沈星刚满十岁,发着 39.8c的高烧,蜷缩在阁楼的旧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陆野用毛巾蘸着雪水,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阿野…… 冷……” 沈星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袖口,睫毛上挂着泪珠,“妈妈说…… 极光会发热……”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极光。” 陆野握紧他的手,指尖触到他锁骨处淡淡的胎记,“去云岫岭,坐绿皮火车,睡上下铺。”
沈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说过好多次啦…… 这次要拉钩。”
小小的手指勾住他的指尖时,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陆野瞬间绷紧神经 —— 那是高父的私人保镖,脚步声永远带着制式皮靴的硬邦邦质感。他迅速吹灭油灯,将沈星藏进床底的暗格,抓起门后的花铲躲在门后。
“林研究员的儿子,该去做基因检测了。” 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枪栓拉动的脆响。
陆野的心脏沉到谷底。他在杂物间的旧文件里见过 “星纹计划” 的碎片,知道所谓的 “检测” 其实是提取基因样本,一旦成功,沈星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实验容器。
门被踹开的瞬间,他猛地扑出去,花铲狠狠砸在领头保镖的后脑。对方闷哼一声倒地,另一个人刚掏出手枪,就被他用板凳腿砸中手腕。枪声在阁楼里爆响,打穿了屋顶的瓦片。
“快跑!” 陆野拉起沈星,从后窗翻出去。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他背着瘦弱的少年在小巷里狂奔,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火车站的灯光就在前方时,两道刺眼的光柱突然刺破黑暗。黑色 SUV 横冲过来,轮胎在雪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陆野下意识将沈星护在身后,子弹穿透肩胛的瞬间,他只觉得后背像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阿野!” 沈星的哭声在耳边炸开。
陆野倒在雪地里,鲜血迅速漫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他看见沈星跪在面前,泪水滚烫地滴在他脸上,混合着雪花的冰凉。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摸到沈星领口露出的铜纽扣,用尽最后力气攥紧:“等我……”
黑暗吞噬意识的瞬间,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幽蓝湖泊。湖底沉着巨大的古镜,镜面旋转着映出无数个自己 —— 有的死在火场,有的倒在监狱,有的在暴雨中被乱枪打死。
“愿付出代价,回到最初吗?”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要能救他。” 陆野没有丝毫犹豫。
湖水瞬间翻涌,将他卷入无尽的漩涡。再次睁眼时,他躺在监狱医务室的病床上,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镣铐。狱警告诉他,他因 “暴力袭警、绑架沈氏继承人” 被判终身监禁,而沈星已经被高家收养,“忘记了所有不好的记忆”。
陆野摸向胸口,铜纽扣还在,掌心的红印第一次发烫。他对着天花板笑了,嘴角扯动伤口的痛感如此真实 —— 至少,沈星活下来了。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只是九次轮回的开端。
三、真相:镜湖下的囚笼
老钟楼的木门吱呀作响,沈星推开门时,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钢琴的木头香气扑面而来。锈迹斑斑的指针停在两点十七分,正是传说中少女跳楼的时刻,墙角的蛛网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
陆野坐在角落的钢琴前,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他的手指悬在黑白键上,却没有弹奏,只是静静看着琴盖内侧刻着的小星星 —— 那是沈星十岁时,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你来了。” 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