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宅院像头蛰伏的巨兽,连虫鸣都低得近乎消失。阿毛伏在西厢房的屋顶,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断抽动 —— 空气中除了星野花的冷香,还飘着淡淡的神经毒素气味,是高父常用的追踪剂。它对着沈星的方向低低呜咽,尾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视线死死锁定东南角的假山。
沈星抬手按住阿毛的头,指尖在它耳后轻轻一点。这是陆野教的暗号,告诉它按兵不动。她太清楚高父的手段,那些在假山后晃动的黑影,不过是用来试探的诱饵,真正的杀机,藏在看似安全的回廊深处。
“这边走。” 高宇的声音压得极低,领着两人穿过爬满藤蔓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被月光照得泛白,每一步踩上去都悄无声息。沈星注意到他刻意避开了廊柱后的监控探头,甚至精准地绕过了埋在土里的压力传感器 —— 这些细节,更印证了他对高府防御的熟悉。
穿过水榭时,陆野突然拽住沈星的手腕,将她拉到柱子后。一支麻醉针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木柱上,针尖还在微微颤动。高宇回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是巡逻的暗卫,我去引开他们。”
“不用。” 沈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星野花的花粉,“撒在通风口,能让他们昏睡半小时。” 这是她从母株上收集的花粉,经过提炼后有强效催眠作用。
高宇接过玻璃瓶的瞬间,指尖与沈星的皮肤相触。沈星的胎记突然发烫,脑海里闪过片段:高宇在实验室里,将类似的花粉撒进母亲的水杯,母亲喝完后就陷入了沉睡。她猛地抽回手,警惕地看着他:“快点。”
高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向通风口。花粉撒进去没多久,就传来暗卫倒地的闷响。三人趁机穿过水榭,最终停在一尊汉白玉观音像前。
高宇蹲下身,手指在观音像底座的石砖边缘轻轻一按。机括声闷得像从地底传来,地面缓缓裂开,露出螺旋向下的阶梯,阴冷的气息混杂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还带着星髓腐烂后的诡异花香。“下面有三层防御,第一层是幻觉陷阱,看到任何东西都别碰。” 他率先迈步下去,长衫的下摆扫过潮湿的台阶。
阶梯漫长而陡峭,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声响。越往下,温度越低,墙壁上的苔藓泛着诡异的蓝色荧光,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沈星的胎记越来越烫,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是靠近星髓能量源的征兆。
“小心!” 陆野突然拉住沈星,指着她脚边的地砖,“这是压力触发的幻觉砖,踩上去会看到最害怕的东西。” 他刚说完,旁边的墙壁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渐渐凝成穿红裙的女人身影,正是沈星在轮回中见过的献祭者。
“沈星,过来啊。” 女人的声音黏腻如蛛网,伸出的手苍白得没有血色。沈星的呼吸骤然急促,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直到陆野将那半块石片信物按在她掌心。“醒醒!” 陆野的声音像惊雷,“那是幻觉!”
石片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沈星猛地回过神。眼前的女人身影瞬间消散,墙壁上的苔藓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她看向高宇,发现他正盯着墙壁发呆,眼神里满是恍惚 —— 他看到的,恐怕是母亲被囚禁的画面。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星纹图腾,中央的凹槽形状与高宇手中的银饰碎片完全吻合。门楣上刻着四个古字:“镜碎魂归”,笔画凌厉,像是用鲜血写就。
“这是最后一道门。” 高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里面的防御机制会检测情绪,只要有一点欺骗,就会触发记忆剥离。” 他顿了顿,看向沈星和陆野,“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星摸了摸琴盒里的口琴,那是用来演奏《共生之音》的武器,也是破解幻觉的关键。“如果检测到你的情绪有问题呢?” 她问。
“我们都会死。” 高宇将银饰碎片举到眼前,月光透过碎片,在地上投出星状的光斑,“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让你们相信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