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闯入石室、拿到手稿、听到父亲被打断的留言,再到死士追来、恰好堵死退路…… 这一切太顺了,顺得像一场早就写好的戏。高父根本不是没守住石室,他是故意放他们进来拿到线索,再用追兵把他们逼去主核。
“双星血脉是钥匙。” 陆野想起手稿里 “阴印为钥,阳印为引” 的记载,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七星血阵要破开守核人的防御,必须有星野血脉做媒介。他自己没有正统血脉,就逼你们主动送上门。”
与此同时,山外高府的密室里,铜灯燃着幽绿的光,映得满墙星阵图诡谲森然。
高父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七星阵盘前,灰白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玄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高氏族纹。他指尖捻着一枚墨玉棋子,轻轻落在阵盘 “主核” 的位置,棋子与玉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回主人,她们果然往主核方向去了。” 阴影里,死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石室里的手稿、罗盘、留言影像,她们全拿到了。沈星看过噬魂术的记载后,情绪波动很大,看样子是急着去救沈砚夫妇。”
高父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二十年前他没能拦住沈砚夫妇以身殉核,二十年后,他照样能让他们的女儿亲手把守核人的命送到他手上。
“沈砚夫妇太能扛。” 高父的声音很低,带着岁月磨出来的阴鸷,“耗了二十年,才耗掉他们七成魂力。单凭七星阵,未必能彻底破开核心防御。可要是加上双星血脉……”
他指尖一用力,墨玉棋子猛地陷进阵盘半分。
星野一族传了千年的守核之力,凭什么只配沈家嫡系继承?当年先祖不过是理念不合,就被沈家扣上 “叛族” 的罪名逐出星野,世代背负骂名。他偏要证明,高氏才配执掌归墟核,才配做两界之主。
“祭品都备齐了?” 高父抬眼问。
“七个执念最深的活人已经关进献祭位,蛊巢也已连通主核脉。” 死士首领顿了顿,补充道,“只是…… 高宇少爷那边,似乎还在和沈家姐妹暗通消息。要不要属下……”
“不必。” 高父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他那点赎罪的心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让他传,他传的消息越‘关键’,沈星才越信。等她们进了主核阵眼,他这个‘内应’,刚好能当最后一道祭品。”
死士首领低头应是,心里却泛起寒意。
连亲生儿子都算在局里,这位主人的心思,实在深得可怕。
高父却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阵盘最中心的 “双星” 标记上,眼神狂热又冰冷。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从壮年等到白头,从暗中布局等到亲自下场。七星血阵、噬魂秘术、双星钥匙、耗空的守核人…… 所有棋子都已落位,只差最后一步。
等他吸干沈砚夫妇的魂力,掌控归墟核,颠倒两界,整个现世都会成为心宁境的养料。到时候,什么沈家、什么守核人规矩,都将由他重新书写。
“传我命令。” 高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蛊巢全力催动,给她们加把火。别真伤了她们,吓一吓就行,务必把人‘送’到主核阵眼。”
“是。”
阴影退去,密室重归寂静。高父伸手抚过阵盘上的星纹,指尖冰凉。他想起二十年前镜湖一战,沈砚站在归墟核前,对他说 “高氏心术不正,永不可碰核权” 时的轻蔑眼神,眼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很快了。
很快,他就要让所有看不起高氏的人,都跪在他脚下。
山腹岔洞里,火光跳了一下,劈啪作响。
沈星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刚才确实慌了 —— 一想到父母在核里承受噬魂术的啃噬,她就恨不得立刻冲到主核去。可此刻冷静下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母亲是什么人?心思缜密到能算到二十年后她们会找到石室,能提前留好星髓液、罗盘、完整的启阵方法,怎么可能算不到高父会在主核布下陷阱?何况那段留言最后被干扰,真的是高父动的手吗?还是母亲故意留下的半句话,在提醒她们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