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肖与澄收入了淮阳这块宝地凯旋回京,更上一层楼,不知会对裴珩使出什么毒计。
裴珩最信
任的是皇姐、姐夫,皇姐身子有碍,转而倚重姐夫。
裴珩打发原本只知和稀泥的大理寺卿提前致使,进了肖泊的官位,使他年纪轻轻升任大理寺卿,也使得民生冤屈一览无余,裴珩的视听不再被闭塞。
肖泊进言:“陛下正值用人之际,该开恩科,选拔贤才,令让各州牧举荐人才,令寒门有出头之日,他们既能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又能自发成为抵抗旧勋贵的力量。”
“爱卿所言甚是。可,东南海寇作乱,西南多有山匪,不在太平之年,偏远地区的学子若不能顺利进京赶考,反而怨朕在此等多事之秋开科考试,有失公平,朕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裴珩瞻前顾后着犹豫。
他总想复刻一代英武明君的路径,凡事确定完美才会动身,这导致了,他御极以来还未做成一件大事。
肖泊压着不耐烦。
明明裴珩和裴昭樱有着共同的祖先,却生出了两种脾性,裴昭樱的果敢决断能分一半给裴珩,也不至于把皇位坐到这般困境。
肖泊解释道:
“陛下,开科取士纵然不能尽善尽美,做了总比不做好。科举已因时局不稳中断了数载了,陛下要给最底下的人能爬上来的希望,他们的日子便还有盼头,不会跟着乱臣贼子们起事。是陛下提拔的他们,他们的忠心会全倾给陛下。再者,无论做些什么,总好过坐以待毙,生生被乱臣贼子逼到无路可走。”
“好,朕先拟旨,但愿那些老臣不要劝谏阻拦。”
“他们拦着又如何?肖与澄不在京城,此等机会千载难逢,不过顶着些文官的压力罢了。还望陛下切莫失了良机。”
道理还得掰开了揉碎了喂到裴珩嘴里。
肖泊属实烦躁。
不过,只有得了裴珩信任,名正言顺地得了军政大权,才能护得裴昭樱高枕无忧。
肖泊因而忍了又忍。
裴珩给了他优待,赐下他可以随时进出宫门的腰牌,内外渐渐有了议论声,说肖泊青云直上全靠尚主有功。
“早知道尚主能换得步步高升,当初我也该去争驸马之位的!”——说这话的人,驸马选试时装病躲了。
“嗬,长公主可不是良配啊,谁知道驸马背地里的牺牲呢?别看他表面风光,官位层层加码,背地里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头呢。”
“所以说,不要光羡慕驸马了,他吃的某种苦处,我们可吃不来哈哈哈。卖身换来的荣华富贵,送到我面前,我也是不要的。”
世上最不缺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的人。
肖泊不在乎议论,唯一介怀的是污言秽语会污了裴昭樱的耳朵,劳她费神。
他悄悄给邀约楼的暗卫递了信。
没几日,京中悄无声息地少了几条脏污的舌头,算是于国于民的喜事了。
公务繁杂,短了你侬我侬的相处时光,裴昭樱正初识情爱,兴致勃勃计划了要在园子里开凿的人工湖上与肖泊一同泛舟赏景,一道议事圣旨,又将肖泊从她手中夺去了。
肖泊换上官服,裴昭樱勾着他的玉带,不想放他走,气皇命难违,哀哀怨怨地委屈。
“陛下不折腾我了,却换了你折腾,这不还是一样的吗?卷在这一堆事务中,不知何时才得安生!战乱年间有战乱的事务,等到太平年了,还是有操心不完的政务,我们何时才能卸下担子?是不是望不到头了。”
“傻话,怎么会,你信我,且耐心等上一等,用不了太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宁静安稳的生活。”
肖泊把持着她的柔荑,放到唇边一吻,耐心安抚。
裴昭樱忧心忡忡:“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都不是恋慕权势的人,朝堂上下的那些人……会让我们称心如意?”
“我的殿下啊,我说到做到,这些不用你操心多虑,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有法子把那些麻烦统统解决掉。你也只消答应我一件事情,好生将养着身子,泛舟、登山、骑马,还有消受不尽的四时美景,都在后头等着我们呢。”
裴昭樱厌倦了争斗,能抽身离开激流勇退,是再好不过了。
她以前也动过退隐的念想,只不过泥足深陷,难以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