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浪和关度飞坐入车内,大模大样地喝道:“那赶车的东张西望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走?大爷们可是有急事的。”
叶星落啼笑皆非,装出惶恐模样应了一声,坐到了车夫的位置。
马鞭一挥,马车便急驰起来。
车入大街,关度飞开始闭目养神,花浪却是凑在车窗前张望着,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关度飞对萧风扬的信心虽然十足,但能否得到一柄天下无双的神兵毕竟事关重大,他心下不由有些忐忑不安,被花浪的行为搞得心烦意乱,他不由喝骂起来:“安生会儿不行吗?鬼叫什么?”花浪依言坐好,一脸失望地说道:“唉,本来还想找个七派弟子试试那‘如朕亲临’的鬼牌子是不是真的有威力,却连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没有。
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究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关度飞哭笑不得:“大中午的,太阳又这么毒,谁有闲心出来让你做试验?”花浪想想也是道理,不过却仍是一脸不甘。
关度飞了解他的脾气,暗自好笑,不过被花浪插科打诨地一闹,心中的焦虑马上不翼而飞了。
来到萧风扬的铺子前,叶星落先把马车在一边停好。
三人每人手托一坛美酒,摆出正式登门拜访的架势,庄重地进入屋内。
跟昨天关度飞看到的一样,萧风扬又是一个人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似乎是在等候他们的到访,萧风扬看到他们并没有丝毫讶异,也不说话,只是示意他们坐下。
三人把手中的酒坛放到桌上,静静在一边坐好,眼睛都望向萧风扬。
萧风扬脸色平静,眼神却是沧桑落寞,令关度飞等无法猜测他是喜是忧。
在关度飞等屏息静气的等待中,萧风扬忽然一声长叹:“现在我才明白当年先师授业时所说的那句话了。”
见他终肯开口,关度飞忍不住插嘴道:“大师。”
萧风扬对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刀已经铸好了,而且好得出乎意料,连我都不能相信自己能铸出这么好的一把刀来。”
关度飞大喜,暗自猜测连铸器大师萧风扬也惊叹的刀,究竟会厉害到何等地步。
只是对萧风扬的表情犹自不解,既然铸出了这么一把绝世好刀,为什么神情却像是一个失败者呢?萧风扬又回到自己原先的思路上,叹息道:“先师有言,身为一个铸器师,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铸造一把绝世神兵,但一旦这个愿望实现,这个铸器师的生命也就终结了,即使活下去,也只能是行尸走肉,再没有铸器师的资格。
我当时很不理解,觉得如果能亲手铸造出一把绝世神兵,自然是一件快乐而荣耀的事,怎么会变成生不如死的情况呢?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语气也是唏嘘不已。
众人虽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从他的表情也明白他的痛苦确是发自真心。
萧风扬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这把刀在我的手中诞生,欣喜只是一刹那,旋即就是无边的空虚和落寞。
这把刀虽是我亲手铸造,却已有了自己的生命,它是我的骄傲,却也是我的心障。
既然铸过这么一把刀,我又怎能再铸造寻常兵器?那简直是一种耻辱。
而再要铸造一把这样的兵器出来,我更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作为铸器师的灵魂已经在铸造这把刀是燃烧殆尽,再没有剩余了。
就像一座一生中只能登上一次的高山,当你终于身处山巅,看到一生中最美的风景,却马上被告知这风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那是何等的痛苦和落寞啊。”
众人终于明白了,对萧风扬提到的刀不由更是期待。
关度飞看萧风扬一脸的寂寥,不由有些歉然道:“大师。”
萧风扬似看出他的心思,微笑着制止了他的话:“老头子只是乱发感慨,你们听听也就算了,不要太当真。
不错,我作为一个铸器师是完了,一想到这把刀,我连提起打铁锤的勇气也没有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用整天和铁锤,火炉打交道,我倒可以趁机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
我不像你们年轻人有大把的时间,现在我不抓紧点,这些心愿可就要跟我进棺材了。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看到关度飞还想说什么,萧风扬一挥手道:“废话就不用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