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似乎你遇到了一些麻烦?”
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明显。
话刚出口的瞬间,科泽伊的脖子前就横起一把锋利的弯刀。
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将那缕微弱的灯火熄灭。
不过梅莉达借着最后的亮光,看清了突兀出现在自己帐篷的人影。
她停下动作,收回弯刀,声音略带惊讶: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你们......你们没走?”
梅莉达看着科泽伊,又看了看自己的帐篷,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说出来的还是这句正常的问询。
“其实已经走了,不过当时你们部落里的气氛不太对,我们觉得......不放心,所以想......回来看看。”
科泽伊侧目看着帐篷里已经睡着的小姑娘。
希尔薇妮丢出一小撮火焰重新点燃油灯:“这件事儿.......方便和我们说说吗?可能说出来,心里上会舒服很多。”
科泽伊的藤蔓把远处的小姑娘抬起来放到床上,还很贴心的给她带上一个毛毡帽,把帐篷里细微的谈话声隔绝在了温热的绒毛之外。
两个人早有准备的一套丝滑小连招把梅莉达整的一愣一愣的。
她几次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看着熟睡的小姑娘,想了想刚刚部落里的经过,大概猜到他们为何而来: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父亲在你们离开之后才组织族人进行活动,大概就是不想把族里自己的麻烦带给外人。不过——”
梅莉达苦笑了一下,坐在科泽伊用木系法术制造的椅子上,将弯刀与折叠弓收好:
“你们既然都特意找回来了......
这是阿拉泰尔最近几年才有的仪式。
在所有成年的年轻族人当中,随机选出一个,前往雪山深处,将自己的生命献给雪山。
然后借助雪山先祖的力量,去阻止一个恶魔卷土重来。”
“一个......恶魔?”
科泽伊没有打断她的停顿,只在话音落下时轻声问了一句,这可能是他要确认情报的重点。
“嗯。”梅莉达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于放在膝盖的武器上:
“根据阿拉泰尔的传说,大概九百多年前,有一只长着九个头的蛇怪自深渊爬出,闯入大雪山的腹地。
所过之处,飞鸟冻落于空,草木化为冰晶。
它将自己冰冷的意志注入死去的生灵体内,将那些僵硬的躯壳唤醒为【霜面翁】。
【霜面翁】如同寒潮的爪牙,向四方蔓延,替大蛇蚕食疆土、积蓄力量,意图吞并这片天地。
后来,有一只神鹰和同伴一起冲破寒风,绞杀了那些爪牙,最终将恶魔大蛇击杀在雪山深处。
神鹰的伙伴离开了,但是神鹰并未离去。
它化作一道孤影,守在雪山之巅,以不眠的目光镇压蛇怪的残骸,防备那邪恶的魂魄借机重聚。
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神鹰化为人形,与雪山脚下的凡尘女子结为伴侣。
他们的血脉绵延成族,那便是我们阿拉泰尔人的起源。
人类的生命,终究有逝去的一天。
神鹰在自己的伴侣离世之后,以为大蛇也已彻底寂灭,便悄然离开雪山,将守望的使命交付予世代栖息于此的子孙。
可那只恶魔太过狡猾,它为了活命,在神鹰的监视下,选择一直默不作声地沉眠。
直到那对金色的羽翼彻底消失,直到确定神鹰今后再也不会回来,它才在几年后,肆无忌惮地重新凝聚力量。
阿拉泰尔的先祖们察觉异变,奋力迎击。
但是他们终究不是神鹰,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无法抵挡休养数百年的恶魔。
于是在生死存亡之际,先祖燃烧自己的灵魂,化为雪山永不停歇的寒风,将蛇怪新生的肉躯与恶念一并封印。
从此,阿拉泰尔后人在这片冻土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水、洒下的每一腔热血,都会化作封印上的一道符文,代代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