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才家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百姓被巡检司赶走没多久又再次凑过来,他们听说王家的儿子在外面惹了祸,被人追杀到家里来了。
王家曾经也是富贵人家,可是后来王伯才嗜赌如命,输光了家产,渐渐就落败了。
今年八月,王伯才死了,整个王家只剩下王俞尘一人。
王俞尘不怎么上进,读书考取不到功名,也懒得去做谋生,守着父亲仅存的宅子,坐吃山空。
邻居都在看他的笑话,如今听说王俞尘差点被人打死了,都迫不及待地来看热闹。
据说,今夜王俞尘在外面喝了酒,跌跌撞撞差点掉进河里,有人好心拉他一把,他却骂人家是走狗。
对方也是个急脾气,受不了他的辱骂,一路追着他到家里,要把他大卸八块。
巡检司的人在路上碰到两个人你追我赶,放心不下,跟着来到王宅,亲眼看到那人全身裹着斗篷,提刀要往王俞尘身上捅。
眼见巡检司的人赶到,那个人跳窗而逃,可又不知怎的,他在王宅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巡检司的人抓住了。
巡检司的主官叫李崔,在巡检司任职近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愚蠢又狂妄之人,被当面碰见杀人未遂,逃又逃不明白,被抓回来问话,竟然说自己什么都没干,是他们抓错人了。
刘成山一脸茫然,被捆绑着押在地上,他才刚刚溜进宅子,迎面就碰上巡检司的人,说他要杀人,他愣了一下,就被五花大绑了。
他若要挣脱捆绑的绳子倒也不是难事,只是眼下被污蔑,他既疑惑又愤慨,想要留下来自辨清白。
李崔见他不承认,一把扯开他身上的斗篷,“你若不是准备行凶,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干什么?”
斗篷都摘落,刘成山的脸露了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看他的脸,长得跟王家以前那个下人好像啊。”
其余人顺着他的话发出疑问:“哪个下人?”
“就是下毒害死王通判的那个下人啊。”
有人吸了一口冷气,“那个下人被判了死刑,这人该不会是他家人,来报仇的吧。”
他们的话一字不差落在李崔耳朵里,他低头看着刘成山的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成山心知此时说出自己就是刘成林的哥哥,误会肯定更深,干脆咬牙不开口。
李崔没了耐心,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踢,门口的差役着急忙乱地跑了进来,跑得太急,临到门口,还摔了一跤。
刘崔正在气头上,斥道:“你撞见鬼了?”
差役紧张到口齿不清,“不是鬼,是是是,是圣上……”
刘崔没有听清,“什么玩意儿?”
他话音刚落,纪青飏大步朝天地走了进来,围在外边的百姓抬头一望,明黄衣袍,上有龙纹锦绣,来人脚步匆匆,神色严肃,一副要砍死人的样子。
“快跑,这是皇帝!”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瞬时间,人群四散,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一旁观望。
刘崔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皇帝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恰巧遇到有人行凶,依照职责审问而已。
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不偷不抢不贪不贿,就当个华京城里没有人记得住的芝麻小官,这辈子都没跟大官说过几次话,皇帝突然出现是要干嘛!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纪青飏脚刚迈进来,刘崔的膝盖和脑袋就全都磕在地上,“卑职刘崔参见圣上,恭祝圣上龙体安康。”
纪青飏见他磕得那么实诚,微微顿住了,很快,假装淡定地坐在椅子上。
陆云明说过,皇帝嘛,能坐着绝不站着。
纪青飏放眼在屋里环视,这个身穿斗篷,被五花大绑的人是见过的,那夜在金银赌坊他放了陆云明,后来江雪澄委托陆旻约他相见,是个很重要的证人。
而他旁边这个衣装普通,一身酒气的人,大概就是王伯才的儿子,王俞尘,也是个重要的证人。
纪青飏很庆幸没有来晚一步,目前这两个人都还活着,很好,接下来只要把他们都带走,保住他们的命就好了。
“那个谁,你叫刘崔是吧?”纪青飏清清嗓子开口。
刘崔的脑袋还磕在地上,压根不敢抬头。
“回圣上,正是卑职。”
纪青飏语气懒懒地道:“刘崔,我现在要把这两个人带走,你没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