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至此处,停住了许久,才继续往下说。
“当年要是一起死了倒也不错,总归比现在好。”
江雪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何?”
如今并无天灾人祸,粮食也有收成,总不至于再被饿死。
那老头子本想回答,可看了看四周,不远处还有其他农人在田间干活,话到嘴边硬是咽下了。
老妇人见状倒是接过话柄,“他总想要死了万事大吉,可我们好好的人,也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去死!”
“是啊,为何非想着去死?”江雪澄再次问道。
他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田,眼中尽是绝望,年少时尚且还有心气,总想着再坚持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可年近古稀,早已半截入土,活到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蹉跎一生看不到困难的尽头,更难盼到苦尽甘来。
“姑娘,我看你并非荥川人士,你从哪里来的?”老头子问。
江雪澄忽然想起那几个乞丐的话,不想实话实说。
“我是江湖中人,随处漂泊,居无定所。”
老头子听到她的回答才稍稍放下心来。
“跟你说道说道也无妨,我们现在种的这块田,要是今年收成不好,明年郡守就要收回去,给收成好的人种,我们老两口就指着这块田糊口。”
“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尽力耕种,从未懈怠,可每年上交给官府的粮食就要八成,剩下两成粮食要撑过一整年,我们年纪大,吃得少,家中尚且没有余粮,要是明年这块田被收走了,可不就得活活饿死?”
他话音刚落,江雪澄便起了寒颤,朝廷每年所收粮税,不过三成,这小小荥川如何收到八成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