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周珺琬能将周太夫人和宁夫人双双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懂得花木相生相克的药理已够让他吃惊了,如今又多了一项狠劲儿,尤其还是对她自己狠,一个连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对别人狠起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可想而知,就像绿意才说的那样,她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忽然变得这般狠绝?
而且她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到底目的何在?若说是为了西宁侯府二少夫人的位子,那她就不该那样对齐少游才对啊,齐少游可是她后半辈子的倚靠,将齐少游变相的阉割了,让其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子嗣,也就等于是让她自己这辈子再没有子嗣,到时候她二少夫人的位子一样坐不稳;若说是为了报杀子之仇倒还有可能,只是她既然连死都不怕,大可跟宁氏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又何须这样大费周章,差点儿连性命都赔上的折腾?她究竟目的何在?
饶齐少衍向来心思细腻,神机妙算,也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吩咐绿意继续盯着倚松院那边,但凡有丝毫动静,都即刻来报。
下午,周珺琬醒过来了的消息便分别传到了齐亨、周太夫人和宁夫人的耳朵里,对此齐亨的反应是暗自松一口气,周太夫人的反应是宁氏的手脚还挺快,跟她让琬丫头“病倒”时一样快,宁夫人的反应则跟周太夫人差不多,觉得周太夫人倒是有够“雷厉风行”,只是也更恨周太夫人和周珺琬了。
齐亨随即又使了跟前儿得用的老嬷嬷亲至倚松院传话儿,说周珺琬究竟是周太夫人的娘家人,不比旁人,且此番韩家因她的存在而退亲之事认真说来也算不得是她错,说她因此而吓得病倒委实不值当,让她只管安心养病,待养好了病,才好继续孝顺周太夫人宁夫人,伺候齐少游,——短短几句话,便将周珺琬此番忽然莫名“病倒”之事,说成了是她怕周太夫人和宁夫人怪罪,而吓成这样的。
还赏了一对有年头的老山参,并传令下去,让府里众人都不得打扰周珺琬休养,须得待她大好了方能来探望她,也不许任何人妄议此事,一经发现,不拘是谁,一律打一顿再撵出去!
有了一家之主亲自发话,阖府上下便是再觉得周珺琬此番病得蹊跷,也不敢议论半个字了,亦连齐少游与韩小姐退亲之事,也只敢趁四下里没人时,与熟近的人小声议论几句罢了。
而周珺琬屋里众丫头婆子原本都以为她此番是活不成了,比往日越发偷懒懈怠之余,不拘有门道还是没门道的,俱已在活动待周珺琬死了以后,尽快谋个好的差使。却没想到,周珺琬不但没死,反而还得了齐亨亲自发话让她只管好生将养,一并还赏了老山参下来,竟比前阵子尚要体面几分……于是又争相恐后挤着要服侍周珺琬。
如此见风使舵之行径,文妈妈如何看得下去?趁机将众人狠狠训了一顿后,到底借口周珺琬需要静养,不需要太多人伺候,只有她和锦秀即可为由,将众人给撵了出去。
周珺琬总算得能以安安静静的将养身子。
到了傍晚,因周珺琬又休息了一日,身子明显没早晨天刚亮时那般虚弱,人瞧着也精神多了,文妈妈遂端了熬好的鸡汤粥来,“姑娘,从昨儿至今,您还一直没吃过东西呢,这粥是我让锦秀用去了油的鸡汤熬的,最是滋补又不油腻,您要不勉强吃一点罢?”
只是周珺琬虽瞧着精神好了些,却一丝胃口也无,从昨晚上“病倒”至今,只喝过一些水,半点东西也不曾吃过,急得文妈妈了不得,故有此一说。
比起吃东西,周珺琬此时其实更想睡觉,但她也心知总不吃东西是不行的,况也不能老是这么葳蕤着,须知人最重要的便是精气神,只要有了精气神,十分的病痛也只剩下五分了,反之,若是没有精气神,三分的病痛也放大成十分了,她如今要做的事还很多,可不能将时间白浪费在将养身子上!
因强撑着坐起来,也不要文妈妈喂,自接过她手里甜白瓷的粥碗,便大口大口吃起粥来,虽然她仍没什么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