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是阿煦喜欢那个女孩子的哥哥,可能发生了一点事,不要去打扰他了。”倪逸锋在安妮岚耳边低声说。
安妮岚倏地愣了一下,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吞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凝澈煦,静静地。
露台中,银具与瓷器的细响停止了,没有风没有叶子的低吟,只有曼妙的音乐静静地流淌。
凝澈煦眉头始终锁着担忧,拨了一次不通,又拨打一次,再一次,没有一丝不耐烦。终于,凝澈煦深锁的眉头一下子缓和了,他低低地说:“月月,你有想我吗?”
那一刹,就连眼角都带着深沉的爱意。
音乐在那一刻也到了渐弱,露台静静的,他的声音即使压低了,但还是清晰可辨。
温柔的声音,如泉水般清澈,让人从心底感受到他溺爱的情绪。
只是,落到安妮岚的心底,却酸得她心脏紧缩,隐隐有一阵疼痛无孔不入。
她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握在手中的银叉戳到了的杯子,杯子中的朗姆可乐倏地溅出杯沿,作势要倒下。
倪逸锋眼疾手快,闪电一样伸手扶稳杯子,才避免了杯子倒下。但先前溅出的朗姆可乐却稳稳妥妥地洒在安妮岚的斗篷上,就连绒毛滚边都沾上了污迹。
深色的饮料落在浅沙色的斗篷上格外明显,安妮岚手忙脚乱地擦着,然而却把污迹弄成了更大一块。
“脱下了来吧!”倪逸锋小声提议。
但立即遭到安妮岚否定:“那么冷,我手还打着石膏,你想冷死我还是糗死我!”
要是凝澈煦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毫不迟疑地把衣服脱掉吧。倪逸锋口气也不自觉变得强硬:“我给我的你。你的脱下来,我找人替你清洁!”
说完“唰唰”两下飞快脱掉自己的外套。
安妮岚看了他一眼,虽然不太乐意,但她还是解开了斗篷。
她就是要用强硬态度才行的!倪逸锋暗暗给出评价,接过她的斗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替你清理。”
倪逸锋正要离开,安妮岚却突然拉住他的手,目光闪烁,犹豫了半响才说:“我和你一起去。”
两只手都冰凉冰凉的,感受不到温暖。
“好。”倪逸锋愣了一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安妮岚出奇地没有挣开,任凭倪逸锋拉着她离开。
安妮岚第一次那么害怕与凝澈煦单独相处,即使在这里能看到他从心底发出的温柔以及深情。
但就是这种温柔以及深情让安妮岚害怕了,因为她深知这种情绪,凝澈煦是为另一个女孩而流露的。她第一次觉得凝澈煦那么不可靠近,她还继续在这里看着凝澈煦,她心中一定会生出吞噬自己的恐惧。
虽然安妮岚听不到凝澈煦在说什么,但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就知道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或许从认识凝澈煦到现在,他对她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他这一通电话说得多。
在整个过程中,他眼底都带着一抹浓稠得让人窒息的深情,让夜色都变得黯然。
走出露台后,安妮岚坐在唯一能看到凝澈煦的窗边,整个人一言不发,与派对格调十分不相配。
“小妮岚,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阿煦?”
倪逸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安妮岚猛地一惊。
倪逸锋把一杯特地弄来的热奶茶放到安妮岚手中,挨坐在他身边然后问:“他这样深爱着别人,你也不放弃吗?”
心脏莫明地感到不舒服,安妮岚迟滞了一下,果断摇摇头:“不放弃。”
如果放弃那就不是安妮岚了,对吗?
倪逸锋笑得勉强:“其实直到现在我也很困惑,你当初为什么缠着我,非要和我做朋友?”
他说的是“梦”里面吗?
安妮岚抬眼看倪逸锋,不确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安妮岚接受了那段记忆不是梦,而是在某段空间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但这么没头没尾,只有少许片段在做梦才会出现的怪异记忆,安妮岚也无从追忆。
或许和倪逸锋认真谈谈可以了解到一些事情的起末。
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安妮岚的沉思。
“逸锋?逸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倪逸锋愣了一下,站起来礼貌有素地说:“余伯父好。”
“小晨圣诞到英国没找到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你母亲和祖父别来无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