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周猛怒吼之时,城头的防御节奏明显乱了一拍。
那么,就是此刻!
高长虹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陡然漾起一圈清冽的流光,如同寒潭破冰,又似星河流转。那光芒纯净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灵犀眸,发动!
只见一股无形的意念波纹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瞬间包裹住龙骑们的玄甲,渗入每一个人的心神。
原本因未知情况而防御稍显紧绷的阵型猛地一振,龙骑们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道清晰的脉络,城头上守军的疲惫、慌乱的位置、防御的薄弱点,甚至连哪个弓手即将换箭、哪个垛口的滚油还没备好,都变得一清二楚。
“左翼游弋诱敌,借掩体耗他们箭矢!”
“右翼盾阵推进,注意城西南角,那里的守兵反应最慢!”
“神臂弩手锁定第三、第七垛口,那里的弓手换箭最久!”
高长虹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龙骑们的脑海中炸响,清晰如耳畔惊雷。
局势在呼吸间发生逆转!
左翼的龙骑不再盲目游走,他们按照无形的指引,借着岩石掩体有节奏地推进、后退,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城头的箭雨。
有个年轻龙骑刚躲过一支冷箭,突然感觉脑海中闪过“左前方暗箭孔”的提示,他下意识地勒马转向,一支弩箭果然从城墙的缝隙中射出,擦着他的侧腹飞过,惊出一身冷汗。
右翼的盾阵如铜墙铁壁般向前推进,巨大的皮盾在寒风中连成一片,挡住了头顶落下的滚石。
当脑海中传来“东南角滚油将至”的提示时,龙骑们齐齐将灵兽皮包裹制成的便携小盾倾斜四十五度,滚烫的火油泼洒在盾面上,尽管白烟滋滋作响,但是却没有伤到一人。
云梯手抓住这个间隙,猛地将云梯向前一推,“哐当”一声,云梯稳稳地搭在了城头。
其中表现最佳的是配备着神臂弩的龙骑小队。
在灵犀眸的指引下,弩箭破开空气的锐啸连成一片,每一支箭都像长了眼睛。
第三垛口刚探出头的弓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弩箭穿透咽喉,闷声栽倒;第七垛口那个换箭迟缓的老兵刚将箭矢搭上弓弦,弩箭已如闪电般射来,正中他的手腕,弓箭脱手而飞。
短短数息之间,城头上的箭雨就稀疏了大半。
城头上的周猛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城头,摸了摸这面最熟悉的石墙,他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自己的心境乱了。
理智告诉他,自己已经占据了地利,不过感觉却告诉他,此刻的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般站在敌军面前,浑身上上下下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对,这就是打到现在最诡异的地方。
燕军的进攻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防御重点,专挑守军薄弱处下手,仿佛他们的脑子里装着黑石堡的布防图纸一般。
周猛看着身边慌乱的乡勇,听着弓手们痛苦的呻吟,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被单方面碾压。
而此时的高长虹,目光早已越过正面战场,落在黑石堡西侧那道几乎被人遗忘的暗门。
灵犀眸的意念波纹扫过,他“看”到暗门后的两个哨兵正背靠着墙打盹,头盔歪在一边,握着刀的手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连燕军的靠近都毫无察觉。
他们显然熬到了极限,陷入了沉睡,即便是城外战火滔天都没有惊动他们,这两个哨兵连最基本的警戒都顾不上,只是一味睡觉。
“亲卫随我一同前行。”高长虹低喝一声,翻身下马。
而他身后的亲卫则学着高长虹的模样弓着身子,借由夜色与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暗门。
匕首划破喉咙的声音轻得像风声,两个哨兵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已毙命。
伴随着暗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高长虹一人一剑走在最前,玄甲在通道的阴影中泛着冷光,龙骑们鱼贯而入,脚步声轻得如同鬼魅。
穿过通道,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堡内的校场附近,此时城头上的厮杀声正烈,没人注意到这些神兵天降。
“杀!”高长虹拔剑出鞘,清亮的剑鸣撕破了寂静!
顷刻间,从后方包抄的亲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守军的侧后方,龙骑战甲与兵刃的撞击声、守军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