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心痛的浑身都脱了力,若不是依靠着两个人的浮力,她已经跟着温鹏一起沉入水底。
眼前似乎接近水渠的洞口了,刺眼的强光刺得石岩根本睁不开眼来。
临近洞口,水流突然变得更加湍急,猛然加大的冲击力,让石岩立刻察觉到一件可怕的事。
地宫位于悬崖之上,他们从地宫的水潭出来,现在这个水渠的出口,无疑一定处在悬崖的刃壁上,想到那高达几百米的悬崖,石岩只觉得或许这一次不用温鹏等她了,因为她很快就可以去见他了。
这样也好,起码她不必在愧疚中过一生了。
身体陡然悬空,石岩本能的死死抱住怀中的温鹏,闭着眼睛惊声尖叫。
“啊——”尖叫声隐没在巨大的水花之间,石岩从高处坠落,因为太大的落差,而被水面生生的拍晕了过去。
幸好失去意识的人反而比较不容易呛水,所以当她醒来时,她已经被水流冲上岸了。
“温鹏!”石岩猛的撑起头颅,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四处寻找温鹏的踪迹,当发现自己即使昏厥都没有松开抓着温鹏的手时,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身上和头上的疼痛后知后觉的袭来,被车碾压过一般的全身都酸痛不已,想必是刚才从悬崖摔到水里时受得伤。
咬着牙爬起身来,石岩缓缓跪在温鹏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拨开他额间的乱发,他的脸色灰白,嘴唇青紫,颤抖的指间一点点拂过他的五官,从眼角眉梢一直到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似乎都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呢,为什么之前他为自己做过那么多事,她却从来没有好好回报过他呢?
她究竟是凭什么对他横眉冷对?难道只不过是仗着他喜欢自己,她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践踏他的爱吗?
如果当初她能对他好一点,是不是现在也不会这么悔恨了?
手指一路慢慢下滑,石岩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吗?这么烂的戏码,终于要上演在她的身上了吗?
身体越发的冰冷,原来回忆的温度,在零度以下。
已经爱上温鹏了吗?石岩不敢想这个问题,陆飞对她那么好,他们那么相爱,她怎么可以三心二意的爱上别人?
不!她只能爱陆飞一个人!
只是为什么她要不顾一切的跟着他一起跳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她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只是想着如果找不到他,就陪他一起去死吧,就当是还了他舍身相救的这份情!
这是她欠他的,她必须还,不然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是什么——
石岩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暮然的瞪大,甚至忘记了哭泣,她呆愣愣的用手指触动着温鹏的脖颈,紧张的几乎忘记了呼吸。
嘭——
嘭——嘭——
脉动,他居然还有脉动——
石岩胡乱的将垂在自己脸侧的湿发掖到耳后,颤抖着手指,慢慢掀起温鹏的衣襟。
胸口处触目惊心的伤口,被潭水冲洗浸泡的已经有些发白,或许是因为流了太多的血,伤口竟然已经不再流血了。
石岩的手指轻轻拂过温鹏胸前的伤口,激光枪使他伤口的皮肤表面全部被烧焦,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温鹏并没有大出血。
而以一个专业外科医生的检查来看,温鹏的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不超过一厘米的距离,是何其的幸运造就了现在的奇迹。
他竟然还活着,他竟然没有死!
这个认知让石岩瞬间泪如雨下,她闭上眼睛,感谢上苍的恩典,在少林呆了十五年,可惜她始终不信佛。
但从今日起,她信了。
她愿意用余生的虔诚,来感谢佛祖的恩赐。
决了堤的闸门,那里还能抑制得住,泪水好像打开的水龙头,哗哗的流成了河。
在二十七八岁以前,石岩几乎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的,谁能想到她竟然越活越回去了呢,老了老了却偏偏脆弱了起来,仿佛要将她之前攒下的泪水悉数流尽似的,玩了命的往外淌。
哭了半晌,石岩才突然回过神来,她怎么忘记最重要的事了。
为了怕伤口继续感染恶化,石岩把自己的上衣下摆扯下来,为温鹏做了简单的压迫止血。
伤口整个贯穿了温鹏的胸膛,石岩手下经历过的患者数不胜数,但这却是她第一次手怯,她心颤手软,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水准。
远处,似乎有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传来,悬崖下无法通车,听脚步声,车上的人似乎是下车之后徒步往上跑来的。
石岩皱眉,直觉的,她知道一定是陆飞派人来找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石岩现在不想露面,她的心绪纷乱不休,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太多的打击,太多她不想面对的残酷现实让她却步。
就让她也脆弱一次吧,她不能一直坚强如铁,她也只是个女人,也让她尝尝逃避的滋味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