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刚踏上大道,只想回乡与家人好好告别,却发现满门族人尽数惨死、家族覆灭,一夜之间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她筑基修行之时,又不幸身中无解魔神蛊,蛊毒潜藏经脉,日夜啃噬神魂肉身,受尽噬魂蚀骨之痛。
若非旭欣这孩子心善赤诚、心思缜密,在她金丹修为、魔蛊爆发濒临陨落之际,冒险带她奔赴倪家,用通明剑阵压制蛊毒、护住神魂。
青儿当年,早已被魔神蛊衍生的噬魂魔火焚烧殆尽,道途断绝、身死道消,根本走不到今日。
就连旭欣这孩子,亦是生来命苦、自幼孤苦。
他尚在腹中之时,未曾降世,其娘亲便因当年血剑宫魔修袭扰白帝楼、战火纷飞,惨遭魔修屠戮,死于非命。
是他父亲倪振东耗费宗门海量奇珍、万千灵药,日夜温养胎体,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才让他得以顺利降生、保全性命。
你、青儿、旭欣,你们三人,个个都是闯过无数鬼门关、熬过无尽生死劫,满身伤痕、步步血泪,才换来今日的安稳相聚、立足之地。”
魏无极的残魂微微震颤,虚幻的身影泛起层层涟漪,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带着难以克制的哽咽:
“如今,为师已然苟活千年,早已看淡生死浮沉、世间荣辱。
可你们好不容易挣脱苦难、安稳度日,为师又岂能因为自己一丝渺茫的重生之机,逼着你们师兄妹二人远赴绝境、以身涉险,重入危难之中?
若是为了复活我这一缕残魂,反倒让你们任何一人遭遇不测、身陷绝境、甚至陨落道消,你们让为师有何心安立足世间?
因此,为师今日明确表态,全力支持青儿的决定!坚决不允许她如今远赴阴冥海涉险!
甚至就连你执意要奔赴幽州探寻秘术线索之事,为师也万般不愿、绝不赞同!
轩儿,听为师一句劝,就此作罢吧。
为师在这诛仙剑中沉寂千年,孤寂已久,早已习惯了剑中岁月、无声孤寂。
就算终生无法重塑肉身、无法重活一世,永远寄身于这圣剑之中,伴剑长眠、岁岁枯坐,其实也很好,早已无憾。”
话音落时,魏无极虚幻残魂的双眸之中,晶莹的魂泪缓缓滑落,穿过虚无的虚影,无声消散在灵气薄雾之中。
千年隐忍、万般牵挂、满心疼惜,尽数藏于这一滴魂泪之内。
整间静室,彻底陷入一片无声的动容与酸涩。
叶青儿伫立原地,鼻尖酸涩、眼眶通红,滚烫的热泪早已蓄满眼底,强忍着方才没有滚落,心中百感交集,愧疚、温暖、酸涩、感动交织翻腾。
倪旭欣垂首而立,脊背微僵,素来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通红一片,眸中水光闪烁,想起自己坎坷身世、半生漂泊,想起叶青儿与白帝的万般磨难,心中酸涩难忍。
而白帝凌轩,这位屹立宁州之巅、心性坚韧如铁、历经千年风雨、早已看淡悲欢离合的化神大能,此刻彻底卸下了千年伪装的沉稳与孤冷。
千年来的隐忍、千年的委屈、千年的执念、无人理解的孤寂与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千年以来,他背负着宗门私通魔道的骂名、背负着复活恩师的执念,孤身前行、无人共情,世人只知他是威震宁州的白帝,无人知他年少凄苦、半生飘零。
今日终于得恩师一句体谅、一句疼惜、一句宽慰,千年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这位活了近两千岁、喜怒不形于色的绝世强者,此刻宛若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得以依靠的孩童,肩头微微颤抖,眼底红血丝密布,喉头滚动,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当场抽噎出声。
但他终究是白帝,是师门大弟子,是宁州支柱。
片刻的情绪翻涌过后,他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泪与哽咽,抬眸望向半空的魏无极残魂,眼神决绝、坚定如铁,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决然:
“师父的万般苦心与疼惜,徒儿尽数明白,亦深深感念于心。徒儿知晓您不愿我与师妹涉险,不愿因您一人牵绊我辈前程。
但师父,徒儿心意已决,绝不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