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宗皆至少传承了几万载,根深蒂固、底蕴深厚,世代执掌宁州仙途秩序,心中早已对日益壮大的救世军心存忌惮、暗生戒备。
百年前叶青儿盛怒欲斩五大宗前辈的旧事,是横亘在叶青儿与五大宗之间最深的一根刺,是所有人都刻意尘封、不敢触碰的隔阂。
百年以来,无人知晓,当年叶青儿的收手,是真的释怀通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还是仅仅碍于青竹道人的情面,被迫隐忍不发,将清算五大宗的心思暗藏心底,静待他日登临巅峰、执掌大势后再一一算账!
如今叶青儿突破化神,一跃成为宁州顶尖大能,已然拥有撼动五大宗、重塑宁州格局的绝对实力。
她的一念之差,便可决定五大宗的存续兴衰,决定整个宁州仙途的未来走向。
洛秋水今日当众掀开百年旧账,字字诘问,句句试探,便是要逼叶青儿当众表态,打消五大宗上下百年的忌惮与猜忌,给整个宁州一个交代。
一念及此,所有元婴长老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高台之上的叶青儿,屏息凝神,静待她的答复。
整片云汐广场再度陷入极致的安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命运心绪,仿佛都系于叶青儿接下来的一言一语之中。
万众瞩目、全民静待之下,高台之上的叶青儿看着下方神色审慎、眼底藏着百年隔阂的洛秋水,看着全场神色凝重、满心戒备的五大宗修士,无奈地抬手轻轻扶了扶额角,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的无语之色。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松弛又带着几分无奈的释然,缓缓开口作答,声音温和通透:
“洛道友,我还以为你心中藏着何等深重的恩怨、何等难解的症结,原来仅仅是百年前这桩旧闻罢了。”
她眸中闪过几分追忆,回望百年前的年少意气,语气坦荡磊落,毫无半分遮掩:
“此事不假,确是我百年前意气用事、不够理智。
但我今日坦诚告知诸位道友,当年我盛怒出手、欲斩杀一众前辈,绝非是觉得五大宗诸位前辈该死,更不是心怀恶意、想要清算五大宗。
彼时我之所以怒到极致、杀意滔天,全然是因为痛心疾首、怒其不争。
宁州仙途,世代安稳,皆是无数先贤拼死护道换来的太平岁月。
我辈修士,身负镇守山河、庇护苍生、传承大道的重任,身居高位、手握大道,便该以大局为重、以苍生为先。
可一众前辈身负元婴大道、执掌一方仙途,却在魔器出世、大祸临头的危急关头,摒弃大局、贪恋私利、内讧相争,因一己贪欲,让古神教有机可乘,夺走戮仙剑这等上古凶兵,为后世宁州埋下无穷祸根。
我气的,是诸位前辈目光短浅、本末倒置;痛的,是仙途高层私心作祟、辜负苍生。
彼时气盛,性情刚烈,一时难以压制心中愤懑,故而失态暴怒,口出厉言,仅此而已。
百年岁月悠悠而过,我早已勘破心境、沉淀心性。
一时的对错得失、意气之争,从来都无法掩盖诸位前辈毕生护道、镇守宁州的赫赫功绩。
我怨过他们的短视,却从未否定他们的付出;怒过他们的自私,却从未忘记他们百年镇守、护佑宁州安稳的恩德。
昔日意气纷争,早已如云烟散尽。我认可玄伶前辈、火云前辈的毕生功德,敬重五大宗历代先贤的护道付出,皆是发自本心,绝非虚情假意、另有所图。
洛道友,是你执念太深,思虑过甚了。”
一番话语坦荡真诚、磊落通透,不遮掩、不辩解,坦然承认昔日的年少偏激,又清晰划清对错边界,句句发自肺腑,令人心悦诚服。
话音落下,萦绕全场百年的猜忌隔阂、凝重阴霾,瞬间消散大半。
祭台四周,无数修士纷纷松了口气,压抑的气氛彻底舒缓,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赞叹声、恭维声悄然响起。
“原来如此!叶前辈胸襟格局,当真冠绝宁州!”
“意气情有可原,百年释怀坦荡磊落,果真是大能的格局气度!”
“是我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前辈心怀苍生,岂会纠结昔日私怨!”
一众五大宗的元婴同辈长老,闻言也是眉眼舒展、神色缓和,心中积压百年的忌惮与戒备尽数消融,脸上露出释然之色。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