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往事尴尬又凶险,绝非什么愉快回忆,既然对方已然遗忘,她自然不会主动提及、自寻尴尬,更不会旧事重提、徒生事端。
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与唏嘘,叶青儿迅速整理好心绪,神色恢复平静淡然,再度拱手,从容接续方才未说完的话语,礼数周全:
“葛前辈,晚辈叶青儿,受白帝前辈亲自委托,前来天魔眼核查封印安危、探查隐患,还请前辈行个方便,准许晚辈入内调查。”
葛白衣静静端坐蒲团之上,目光淡淡落在叶青儿身上,上下微微打量一番,神色平和,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轻轻点膝头,似在沉吟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浅淡漠:
“唔……天魔眼么……”
短暂的沉吟过后,葛白衣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森严:
“抱歉,小友。即便你持有白帝前辈的信物,我也不能这般轻易放你进入天魔眼核心区域调查。”
闻言,叶青儿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之色,眼底满是不解:
“啊?为何?”
她手中持有白帝专属信物,代表着宁州第一人的嘱托与信任,按理说足以通行无阻,却没想到依旧被对方拦下,这让她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心中疑惑升起的同时,叶青儿下意识心念微动,已然准备催动传音符,即刻联系身在武陵城的倪旭欣,想让旭欣将此处的特殊情况转告白帝,让白帝亲自出面沟通此事,省去层层阻碍。
就在她即将催动灵力之时,葛白衣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耐心解释其中缘由:
“叶小友,你有所不知。
天魔眼封印乃是镇守宁州、隔绝魔界的重中之重,干系九州苍生安危,权重极大、容不得半分差池。进入天魔眼核心探查、核验封印,乃是宗门最高等级要务。
按照我玄道宗铁规,此事纵然有白帝前辈信物佐证,也绝不可由我擅自做主。
但凡入天魔眼探查的外宗修士,皆需禀报我玄道宗宁州分部最高负责人,由化神期的混元子老祖亲自批复应允,方可放行。”
叶青儿眉头微蹙,不解追问:
“那便以传音符通报混元子老祖即可,为何不能通融?”
葛白衣闻言轻轻一叹,面露无奈之色,缓缓说道:
“不巧,老祖日前已然离开宗门分部,外出处理一桩陈年魔渊隐患,现下并不在宗内,且外出之前特意留下严令,此番外出行事至关紧要,路途凶险、变数极多,若无覆灭级的紧急危局,万万不可随意以传音符打扰,恐扰其心神、坏其大事。”
他稍作停顿,继续补充道:
“老祖素来守诺,定下规矩,每二十年必亲自返回分部一次,复检天魔眼封印、巡查地界隐患,距离下次老祖归宗,尚有数年时日。
且近千年来,天魔眼在我玄道宗日夜镇守、悉心维护之下,封印稳固、魔气安定,从未出现异动乱象,并无任何危机征兆。
若无确切隐患证据,我实在不敢擅自惊扰老祖,更不敢私开门禁,放外人入天魔眼重地。不知小友可否暂且留在宗内,等候半年,待老祖归来再行批复?”
听着葛白衣这番层层推脱、滴水不漏的说辞,叶青儿只觉得心头一股火气隐隐升腾而起。
这一刻,她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极为熟悉的荒诞感,如同前世在地球时,奔走办事却屡屡遭遇部门推诿、层层卡审、公事难办的无力与憋屈。
明明身负白帝重托、心怀防魔要务,事关宁州未来安危,却被一条条刻板规矩、一道道人为阻碍层层困住,寸步难行。
怒火在胸腔中缓缓翻涌,几乎就要按捺不住,想要当场发作,直接传讯白帝,让这位宁州化神大能亲自前来,与墨守成规、刻板推诿的葛白衣当面理论,破开这层层无谓的阻碍。
但五百年的修行沉淀、无数次生死历练,早已磨平了她心性中的浮躁棱角。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与烦躁,收敛眼底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既不能传讯老祖、不能即刻入内,难道便只能空等半年?白帝前辈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此番特意遣我前来核查,必然是察觉到天魔眼潜藏隐患,绝非空穴来风,此事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