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宗执掌天魔眼封印几千年,肩负天下镇魔重任,门下修士终日与魔气、凶险为伴,见惯生死危机,心性早已超脱寻常凡尘俗礼。
加之宗门传承独特、地位特殊,素来不与宁州本土宗门同流,自然不屑于寻常的尊卑客套、迎来送往。
若是换做宁州五大宗的山门修士,面对她这般元婴后期的顶尖大能,早已起身恭敬行礼、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若是稍有失礼,事后必会被宗门长辈严厉责罚。
可玄道宗门人,全然无惧、全然无谓。
叶青儿心中了然,却并无半分愠怒。
她历经五百年风雨坎坷,心性早已通透坚韧,不会因区区礼数得失动气。
再者,她深知玄道宗修士常年镇守天魔眼、以身镇险,性情孤冷实属常态,这般淡漠,并非针对她个人,而是宗门常态。
且她此番身负要务,目的纯粹,只为协商天魔眼防御事宜,无心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叶青儿压下心中所有杂念,神色平和,按照一年前在南崖城与白帝提前约定好的说辞,从容开口,声音清亮沉稳,响彻山谷:
“在下竹山宗授业长老,救世军总帅叶青儿。今受白帝楼楼主白帝前辈亲自委托,欲入天魔眼探查封印现状、核验安危隐患,特此前来贵宗,恳请放行通融。”
话音落定,青石台上的金丹修士眸光微微一动,淡漠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但这丝波澜转瞬即逝,修士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清冷如初,没有半分热情,淡淡开口问道:
“信物有么?”
叶青儿早有准备,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她抬手一挥,一道莹白流光自储物戒中飞出,稳稳落于掌心。
那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白铁令牌,通体无瑕,纹路古朴,其上镌刻着一道极简的“白”字,是白帝的专属信物,独一无二、不可仿制,承载着白帝楼楼主的全权信誉。
这正是一年前白帝在南崖城内亲手交付于她的凭证。
她缓步落地,抬手将白玉令牌递出。
那金丹修士抬手凌空一引,令牌便稳稳落入他的掌中。他垂眸细细摩挲端详,核验令牌之上的灵气纹路与专属印记,确认真伪无误。
良久,他将令牌轻轻抛回叶青儿手中,神色较之方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冰冷淡漠的态度稍稍缓和,却依旧不见半分笑意,抬手指向玄道宗山谷最深处、云雾笼罩的一座巍峨大殿,沉声说道:
“进去吧。宗门葛师叔已在大殿等候。天魔眼相关事宜,我权限不足,无权处置,你入内自行与葛师叔商议即可。”
“多谢。”
叶青儿微微颔首,收起白帝令牌,道了一声谢,转身举步,沿着山门正中的青石古道,缓缓踏入玄道宗分部之内。
踏入宗门腹地,叶青儿目光缓缓扫过周遭景致,心中又是几分了然。
整座玄道宗分部的建筑风格极简肃然,清一色黑白配色,黑瓦白墙、玉柱石栏,没有斑斓彩绘、没有锦绣雕饰,简洁、冷冽、肃穆,自带一股清冷孤高的气韵。
这般风格,与白帝楼所在的武陵城建筑风格极为相似,黑白素雅、大气沉稳,宛若武陵城的微缩翻版,只是少了武陵城的广袤繁华,多了几分宗门独有的规整森严与清冷孤寂。
一路前行,青石古道蜿蜒延伸,两侧殿宇错落排布,静谧无声。
沿途几乎看不到往来的宗门弟子,整片宗门地界安静得近乎死寂,唯有淡淡的魔气与正道灵气交织流转,萦绕在梁柱草木之间,氛围肃穆压抑,与世隔绝。
叶青儿步履从容,一路直行,穿过层层庭院、跨过多重石阶,径直走向山谷最核心的那座主殿。
不多时,一座恢弘庄重的玄色大殿映入眼帘,殿顶高耸、气势沉凝,牌匾之上书“镇魔殿”三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透着镇压万古魔氛的厚重气场,此地正是玄道宗分部处理天魔眼一切事务的核心大殿。
大殿殿门敞开,内里檀香袅袅,静谧清幽。
叶青儿抬步走入殿中,目光一扫,便见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之上,正静静盘坐着一位白袍修士。
那修士身姿清逸,白衣胜雪,长发束起,面容温润却自带疏离冷意,周身气息渊深沉静,双目轻阖,静静静坐等候,无需多猜,此人定然便是方才金丹修士口中的葛师叔。
“葛前辈,我奉白帝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