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需要!”
邢小梦的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我从小就知道您是英雄,是潜伏在黑暗中燃烧自己、拯救他人的英雄。我一直以您为骄傲,一直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邢浩的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梦,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你以为父亲当年是自愿去当卧底的?”
邢小梦微微一怔。
“不是。”
邢浩摇了摇头:
“父亲当年,根本不是自愿的。”
邢小梦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这些。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那个主动潜入魔窟、在黑暗中与邪恶斗争的孤胆英雄。
可现在父亲却说……他不是自愿的?
“三百六十八年前,我十六岁,加入了竹山宗。”
邢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
“我天勉强还算资不错,修行也很努力,三十四岁就筑基成功,拜入了竹山宗花舞派麾下,成为了一位金丹长老的徒弟。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将来一定能成为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光宗耀祖,名震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可好景不长。
在我筑基后的第三年,一次外出历练中,我遇到了一位古神教的金丹修士。
那人修为远高于我,我拼尽全力也无法逃脱,最终被他抓住,种下了魔神蛊,带回了衡州。”
邢小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古神教最低贱的奴籍修士。”
邢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的体内有魔神蛊,生死都在古神教的掌控之中。只要他们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我去死。
此后百年,我除了偶尔被允许返回竹山宗露个脸,维持一下表面的身份之外,几乎完全是在古神教当奴隶。”
他望着邢小梦,目光中满是苦涩:
“小梦,你知道在古神教当奴隶是什么感觉吗?”
邢小梦摇了摇头,嘴唇微微颤抖。
“你什么都不是。”
邢浩轻声说道:
“你的命不是你的,你的修为不是你的,你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被牺牲的工具。
我靠着勾心斗角,靠着在古神教内讨好那些核心弟子,才勉强活了下来,勉强修炼到了金丹。
可我的修为,几乎和魔神蛊绑定了。
一旦我尝试祛除魔神蛊,先不说能不能祛除成功,就算真的祛除了,我的境界也会立刻跌回筑基初期,甚至直接变成不能修炼的废人。
邢小梦的眼眶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的经历竟然如此痛苦。
所以,说实话,那时候我有点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