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满心惶恐,又记着母亲的叮嘱,不敢与救世军的人接触,只是缩在大殿外的一处角落,默默掉眼泪。
可很快,救世军的将士们便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戴着黑色猫耳发饰的小不点。
这些将士,实力大多只有筑基期,甚至还有不少只是炼气期,极个别人甚至只有炼气初期,修为比当时的她还要弱上些许。
可他们发现她之后,没有丝毫轻视,更没有半分恶意,反而纷纷围了过来,满眼都是关切。
有人以为她是附近山村里的凡人家庭走丢的孩子,立刻四处奔走,询问禾山周边的凡人村落,有没有人家丢了孩子。
有人温柔地给她拿来温热的灵果与糕点,哄她别哭。
还有人耐心地陪着她说话,给她讲故事,讲救世军的使命与愿景。
整整几天,没有一个人信她说自己是江浅梦的女儿,或许是觉得江浅梦那般精明的人,不会把孩子丢在这偏僻的禾山。
或许是看她衣着虽精致,却怯生生的模样,更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冷落她、嫌弃她。
那些炼气期的、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救世军预备役哥哥姐姐们,更是每天都轮流陪着她,带着她去吃救世军食堂里好吃的,轮流看管照顾她的起居,生怕她受了委屈。
平日里他们进行刻苦的训练,汗水浸湿衣衫,即便修为低微,也从未有过懈怠,却依旧会抽出时间,陪着她在山间玩耍,任由她在一旁旁观训练。
那几天,是邢小梦童年里最欢乐的时光,没有江家府邸的规矩束缚,没有母亲口中的利益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与温暖,那些穿着朴素、修为低微的救世军将士,用最真诚的态度,温暖了她年幼的心。
这份美好的最初印象,从此便在她心底扎了根,挥之不去。
哪怕几天后,终于发现女儿不见的母亲江浅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在议事大殿外,当着所有救世军将士的面,一脸愠怒地提溜着她的后衣领,将她匆匆带走。
回去之后更是每隔几个月就跟她念叨一遍救世军的“愚蠢”与“不自量力”,试图磨灭她对救世军的好感,也丝毫没能动摇她心底的那份认知。
在邢小梦看来,哪怕救世军真的像母亲说的那般,做着看似没有效率、不被世人理解的事,他们也是一群待人真诚友好、从不恃强凌弱、心怀大义与责任心的笨蛋。
是远比那些只知算计利益的人要可爱得多的人。
随着年岁渐长,邢小梦慢慢褪去稚气,开始了解外界的世事,母亲的阻拦,再也挡不住她探寻真相的脚步。
她时常从广陵城内来往的散修口中,听闻救世军的种种事迹,也渐渐明白,救世军非但不是母亲口中的不堪势力,反而是整个宁州,最清醒、最有担当、最心怀苍生的势力。
她十四岁到二十三岁这九年间,是古神教大举入侵宁州的黑暗岁月。
魔道修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糟糕的时候,古神教的大军甚至一度打到了宁州境内西北地区的云汐城。
云汐城势力薄弱,仅有两名元婴修士坐镇,面对古神教至少十名元婴修士的猛烈进攻,本是必破无疑。
可正是在救世军的全力协助下,云汐城硬生生抵抗住了古神教的猛攻,足足坚守了三日,撑到了正道援军赶来,保住了满城生灵。
那一战,救世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低阶修士战死,却无一人退缩,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防线。
二十二岁那年末尾,她听闻与母亲乃是同门的星河剑派元婴长老洛秋水,深入敌后,一剑将古神教大后方的落云城劈成废墟,重创古神教根基,震动整个宁州。
而她后来才知晓,洛秋水姐姐能有那样的机会,全是因为救世军主动请缨,不顾生死地深入衡州境内,拖住了古神教的大量兵力,吸引了魔道的注意力,付出了无数牺牲,才为洛秋水创造出了绝佳的战机。
二十四岁那年,宁州正道历经苦战,古神教被迫退兵,云汐城公孙家终于简化完成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让这一关键阵法得以在宁州普及。
魔神蛊,是古神教操控修士的恶毒手段,无数宁州正道修士和散修,都被暗中下蛊,被迫为魔道卖命,稍有不从,便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