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锐……”尹馨柔轻轻地唤了一声,却又沉默了,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很久之后才又说道,“伱的妈妈这一生,有很多遗憾吧,或许……她本应该很幸福的,却是我让她错过了!伱的妈妈其实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女儿,他和他的妻子在旅游探险途中遇难了,当时他们的孩子只有两岁,我就收养了她。嫁给spencer后,我把伱的妈妈巧莹也带到英国,在这里,我继续找了一份旅游杂志主编的工作做,我很爱旅游,巧莹长大后我便带着她周游世界。我没想到伱的外公在我离开他后一直未婚,为了有人照顾他,不让他那么寂寞,我就让尚善来接巧莹回国。所以巧莹十六岁的时候,成为伱外公的养女,和他一起生活。”
尹馨柔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她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之后才继续说道:“在巧莹二十六岁那年,我受邀回去参加她和伱爸爸的婚礼,在我启程之前,有一个叫jeffery的华裔男子来找我,他说十年前他和巧莹在希腊相遇,他们对彼此都有好感,也约会了几次,然而他们觉得自己都还小,不敢确定那是爱情,于是他们约定十年后,如果还不能忘记对方,那么就在一起。我很抱歉地对jeffery说巧莹过两天就要结婚了,十六岁时说的话不当真的,如果真的爱她,就尊重她现在的选择!jeffery表示理解,他失落地走了。
“我回去参加巧莹的婚礼,我问过伱外公巧莹要嫁的是个怎样的人,伱外公说,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于是我就没有把jeffery来找她的事情告诉她。可是让人很失望,三年之后巧莹就和旭桥离婚了,旭桥并不同意,因为已经有了孩子,然而巧莹的态度很坚决,她不告诉任何人其中的原因,我们也不便再多问,想着夫妻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既然她下定决心要分开,我们也应该尊重她的决定。
“然而离婚之后。巧莹只是尽心尽力地抚养伱,并没有再接受任何人,我们看得出来她还是爱着旭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当初一定要离开他!那些孤单的日子里,她很辛苦吧,我们看着她总是微笑着装作坚强的样子都觉得好心疼!在伱十岁那年。巧莹突然一个人去希腊旅游。依然不说任何原因,可是没想到,她在爱琴海乘坐邮轮时不幸遇难!”
尹馨柔顿住了,回忆着伤痛的往事让她的神情更疲惫。她几欲再张口,可都是欲言又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又说道:“前段时间我去出事地点祭拜巧莹。很意外地在一份当时的游客名单中看到名旭桥的名字,我回想那时和伱的外公赶到希腊处理巧莹的后事时并没有见到名旭桥,真的很奇怪。只是很奇怪……唉,也许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应该让它过去,唉……”
在尹馨柔的叹息声中,名执锐的心猛然沉落,她的意思是不是当初是名旭桥骗他的妈妈去希腊坐邮轮想要害死她,可是邮轮竟然先沉没失事了。她的妈妈葬身大海,也就掩盖了他要杀害前妻的罪行?尹馨柔此时将他妈妈的遗物交给他。是不是要让他来决定,做为他们的儿子,是要为妈妈伸张正义,还是为爸爸遮掩实情,让一切恩怨都尘封起来?
一笔勾销,那不可能!名执锐将翡翠项链攥紧在手心里,名旭桥,不管过去多少年,残害妈妈一生的这笔账他名执锐一定要找伱清算!
尹馨柔突然感受到站在身后的名执锐凶狠的气场,她担忧地回头望他:“执锐?”
“什么?”名执锐隐藏起眼中的仇恨,尽量平静地问道。
“呃?”尹馨柔望着更是冰冷的名执锐,已不知该说什么好。
天边的夕阳已经散失了热量,变成一个毫无意义的暗红色圆球挂在那里,不可一世地照耀一天的火球最终也不过眼前这幅破败的模样。
沉默了很久,名执锐突然问道:“我外公那么爱您,您知道吗?您写的游记他一本不落地买下来,逐字逐句认认真真地看着,您去过的地方他必定会去,您描述到的每一样东西他都会买下来,挂在蓝山别墅的小阁楼里,我外公就这样在错落的时间里与一个虚无的影子相恋,这些您知道吗?难道您现在这样的生活会令您更幸福吗?我外公那么爱您,您为什么要离开他?”
“因为我也那么爱他!”泪水划过了尹馨柔更显苍白的脸颊,“可是这就是命运!当年我与宇昂相爱,以为可以就这么一直幸福地一生相守,可是他却患了罕见的心脏疾病,我四处寻访名医,可都束手无策,后来我听闻在一个学术交流会上,英国的著名内科医生spencer会来,我在会场和宾馆等候了他很多次才见到他。spencer见到我时竟然立即向我求婚,他说他被我身上单纯的东方女孩独有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我抱歉地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他患了心脏疾病请求他救救他。spencer为救治宇昂付出了很多努力,当时我们很穷,巨额的医药费却是spencer垫付的。spencer说他只求得到我的爱,希望能用一颗心来换一颗心,为了报答spencer的恩情我答应嫁给他。
“我狠心地对宇昂说我移情别恋了,和spencer到了英国后,从未再见他,也没有和他联系过,我希望他就此把我忘掉!然而宇昂的心再也没有接受任何女孩子,他就这么选择一个人孤独地生活!我们默默地关注彼此的生活,却也万般无奈,分开之后我们仅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巧莹的婚礼上,一次是去希腊处理巧莹的后事!spencer信守承诺,一直对我很好,两年前他去世了,这一生他的的确确尽到了一个好丈夫的责任,宠溺着我,让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等着爱周游世界的我回家,我真的不能责怪他什么!
“我真的觉得疲倦了,很想就这么久久地沉睡,我已经将一生的婚姻偿还给了spencer,希望来世还能与宇昂相见,下一辈子,我们一定都要健健康康的,谁都不准生病!如果他能感觉到,希望他好好地遵守!”
渐渐降临的夜幕中,尹馨柔无比地脆弱,名执锐牵着她无力的左手守在她的身边,尹馨柔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暖,靠着轮椅渐渐地沉睡过去,在她最后的记忆里,有一滴不属于她的眼泪流过了她岁月刻划的脸颊……(未完待续)